水从山脚下涌上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快。

第一波浪头拍上最低一级石阶的时候，水花溅起来的高度已经漫过了膝盖。

白素贞的术法被海啸之眼的外部修正扭曲了输出范围，原本应该被控制在江面范围内的洪水正在以远超剧情设计的速度往金山寺的方向灌。

水不是从江面慢慢涨上来的，是从江底直接翻涌上来的——像有人把整条江的底部掀开了一道口子，让深层的水流从底部往上顶，裹着泥沙、碎木和从江底翻上来的暗绿色水藻，在江面上形成了一圈圈扩散的湍流。

胖子从台阶上方冲下来的时候，水已经没过他的脚踝了。

他的靴底在湿滑的石阶上碾了一下才稳住重心，盾牌在身前放平，土系真气从掌心灌进盾面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拍，暗黄色的护壳在金属表面铺展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拍，在接触面边缘凝结成了一圈细密的硬壳层，沿着盾面的弧度覆盖了整面盾牌。

他半跪在石阶上，把盾牌插进水里，土系真气沿着盾面边缘往下渗，在石阶表面凝成一道粗糙的加固层，把石阶和石阶之间的缝隙填实了。

成哥！

水在加速！

我知道。

我站在胖子身后两步的位置，脚底踩在他加固过的石阶上，还算稳当。

但视野里江面的水位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不是那种每秒几厘米的缓慢抬升，是每过几秒就往上跳一级台阶的跳跃式上升。

水面上那些暗绿色的水藻在浪头里快速翻滚着，像一床被拧紧了又松开的湿毯子在重复着被拉紧和松开的循环，每一次翻滚都在把更多的水推向上游。

死亡回放在我眼前刷了一行红字：警告：副本外部修正参数正在持续提升。

当前水位上升速度：基准值的770%。

预计完全淹没金山寺山门时间：约七分钟。

七分钟。

山门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将近一百级台阶。

小雪从台阶上方的拐角处跑下来。

她跑得比平时快，法杖横握在胸前，蓝光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亮得格外醒目。

她跑到胖子身后蹲下来，法杖底端抵住石阶表面，水系的蓝光从杖身扩散开，在胖子加固过的石阶表面又加了一层柔韧的蓝色光膜，像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覆盖在土系硬壳上面。

小雪——我开口。

我知道。

她打断了我，语气跟平时帮我们测试训练数据的时候一样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成，水里的泥沙含量太高了，单靠土系加固撑不了太久。

水系的柔性层能缓冲水流的冲击力，但——

她话没说完，水面的高度又往上跳了一级台阶，水浪的边缘已经漫到了胖子盾牌中段的位置。

浪头拍过来的时候裹着浑浊的泥沙和细碎的木屑，从盾面两侧分流，在胖子身后形成了两股持续的水流，贴着石阶两侧往下涌。

法海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过来了。

他在做法——禅杖底端抵住地面，杖身的铜环在剧烈的水流冲击下发出持续的碰撞声，但他只喊了一句白素贞，你可知罪——就没再喊第二句了。

因为第二波浪头紧接着第一波拍上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灰色僧袍下摆已经被水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面下的水层，禅杖在他的手里微微偏移了半寸。

死亡回放又跳了一行：法海阵营当前状态：动摇中。

动摇程度：约35%。

注：水漫金山剧情中法海的道心判断取决于洪水的规模。

当前洪水规模已超出剧情基准值，动摇程度将持续累积。

法海的道心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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