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盘腿坐在训练室墙根底下调息，五灵珠在丹田里悠悠地转着，本命法宝成型之后的那股热流已经稳下来了，不像刚炼化完那会儿窜来窜去。

经脉里的五行之力走一圈的时间比之前短了将近三分之一，循环速度的提升让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像被温了一遍的旧弹簧，松快，但蓄着力。

陈默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来的时候，频率比平时快了大概三分之一拍。

他走到训练室门口停下来，光屏没有缩成巴掌大小贴在手臂上——它完全展开了，从肩侧一直延伸到膝盖的高度，屏幕上的数据流正在以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刷着。

我睁开眼。

截到一条。

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训练室的安静里格外清晰，加密通讯，从c级区域北部发过来的，目的地是c级区域内部的某个节点。

通讯内容只有半段完整的——后面被加密了，但前面那半段已经够用了。

什么内容？

他把光屏转过来对着我。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被高亮标红的文字，字体比普通数据大了一号，像被人刻意放大过：海啸之眼已就位。

下一副本，《白蛇传》。

执行时间窗口：第三幕水漫金山剧情启动时。

结尾的标点符号是一个句号，但句号的边缘比周围的字模糊，像发送者在按下发送键之前犹豫了一下，又或者信号在被截获的过程中产生了一小段失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海啸之眼这四个字我上辈子听过，但没亲眼见过。

它是一种S级道具级的场景干扰器，能在副本运行期间强行修改场景参数，把副本的正常难度往上提三到四个等级——c级副本能直接被拉到S级。

上辈子它在论坛上被称为官方不允许的灰色工具，因为它是外部道具，不是副本本身的东西，用它在副本里搞事等于绕过系统规则作弊。

能确认发送者是谁吗？

发送端的加密签名跟我们在d级区域截获过的神庭内部通讯格式一致。

虽然有修改，但底层结构没变。

教皇。

大概率。

陈默把光屏收窄了，但没完全收起来，让那行高亮文字保持在屏幕边缘，像一个正在被持续注视的标记。

老赵背着手从走廊那头踱过来，他在陈默身后站定，看了一眼光屏上的文字，然后把目光移到我脸上。

教皇的动作比我预想得快。

他说。

声音平稳，但尾音比平时沉了一点点。

陈默的手指在光屏边缘敲了一下，那行文字旁边弹出了一段位置数据。

他动用的通讯节点在c级区域北部边界，位置离《白蛇传》副本入口大约三公里。

他拿到海啸之眼之后没有长时间停留，通讯记录显示他在昨天下午才到达那个位置。

海啸之眼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我把五灵珠的光芒收回丹田，站起来走到光屏前面，把那行高亮文字又看了一遍，陈默，你之前说神庭在d级被打穿之后他们上面的资源链断了。

对。

d级区域被我们彻底清理之后，神庭的c级分部应该接收不到高等级的外部支援。

海啸之眼的渠道来源可能是独立的，不是通过神庭内部的供应网络——他拿到的时机跟我们预计的时间有偏差。

他昨天下午才完成道具部署，间隔比我们预期的长了一截。

胖子从走廊另一头小跑过来。

他手里还捏着半块压缩饼干，跑到门口的时候往嘴里塞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凑过来看光屏上的字。

然后他咽下去了，然后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三秒：海啸之眼？

那玩意儿能干啥？

能把副本难度从c级提到S级。

胖子沉默了。

……S级？

我们才刚进c级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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