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海眼沉船(1/3)

林守山的手扣得死紧,指甲掐进秦川腕骨里。

“镇海庙底下是海眼。”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十二年前,老船帮的座船广源号,就是被三柜勾着海匪凿沉在海眼井口上的。

船头扎进井里,卡死了。

满船兄弟,全压在底下。”

林秋月腿一软,跪进泥里。

“我大哥……”她嗓子哑了,“林满仓,当年就在广源号上当大副。”

秦川扶住老人。

前世他就听老辈人念叨过“庙底压船”,没人信。

他重生回来掐着日子等的,就是这场十二年一遇的极退大水。

“退水最多撑一个时辰。”秦川直起身,“想让大哥入土为安,想拿真凭据,现在就下滩。”

分兵。

周美玲领散户和闻讯赶来的村民下滩抢海货,被三柜卷了血汗钱的港户,先从海里捞回本。

许文静带怀表和望远镜上灯房高处,盯水线盯外口,一红是水动,两红是生船进滩。

秦川和柱子拖泥橇,绑门板,载林守山直奔海沟深处的黑庙。

林秋月抓起撑篙要跟。

秦川看她一眼,没拦,弯腰替她把鞋带勒死,安全绳在她腰上连打三个死结,逐个拽紧。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

滩头全开了。

马灯汽灯在黑滩上连成一条火龙。

周美玲第一个跳下泥洼,徒手按住一只三斤大青蟹,被夹得嗷嗷叫也不撒手。

“松手啊嫂子!”柱子在后面喊。

“松个屁!

这一只顶半袋米!”

被坑了十二年的老港户跪在滩上嚎哭。

一桶老海参,顶过去三年渔获。

柱子扒着指头算,算到一半不算了,光这片滩晒干,够全港换十条新船。

灯房方向,许文静的望远镜停在外口。

那条快船没进港,没抢滩,绕开渔群直插鬼哭口深处。

船头立着个穿黑呢子大衣的干瘦老头。

三柜。

秦川敲锣传话,村民不许靠近海沟。

他心里那笔账翻得飞快:烧账房他不心疼,丢金条他也不心疼,跑路是假。

他等的就是大退水露底,挖广源号的暗舱。

所以留林守山活口十二年。

快船搁在外沟,打手抬着门板爬烂泥,直线五里全是陷泥。

秦川走的是他摸了三十年的老蟹道。

看蟹洞走向判硬泥,斜坡侧身滑,泥橇抹了滩油,路程近一半。

两边在黑礁群前并驾齐驱,打手回身放鸟铳,铁砂打在礁石上冒白烟,柱子胳膊擦破一道。

“低头。”秦川把人按到泥橇后,“力气留给撬舵。”

黑庙到了。

海蛎壳把它裹成灰白色,半截残檐塌了半边,断头石香炉立在正殿,残碑上“镇海安澜”只剩两个字。

大殿正中,青石地陷下一个丈宽井口。

广源号乌黑的龙骨斜插在井口里,断桅上挂着一截烂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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