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沉了三十年的钩(1/5)

大退潮把滩涂退成一片生地。

秦川点人下滩。

柱子、许文静、陈望舟,各领一条泥橇。

林守山留港,看滩上晒着的四十七个俘虏。

出门前,他把家里那件旧蓑衣抖开,披到林秋月身上,又把一本空册子塞进她手里。

“深泥不许下。

给你派个正经差事——替满仓号掌眼。

广源号上能用的老铜件、老船钉,一颗一颗登记造册。”

林秋月攥着册子,半天没说出话。

这是大哥没干完的活。

如今她接着干。

她点头点得很慢。

滩尽头,那根黑桅还指着老铁锚湾。

走近了,桅身焦黑,缠满断缆旧藤壶。

柱子一篙探底,回话都变了调。

“秦哥,底下不是船壳。

是架人字木绞车,驮着半条烂驳船。”

许文静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沉船。

是三十年前就有人下手捞银子的家伙什,沉在这儿了。”

陈望舟扶着泥橇,半天没言语。

他原以为自己是来认领一笔横财。

这会儿才咂摸出味来,这片滩底下的水,比他陈家三十年攒的心思深。

驳舱泥里扒出一只桐油封死的工具箱。

箱底压着油布账本,一笔一划,全是三柜的字。

三十年里,七次借赶海之名下绞,回回被海眼回头潮搅散。

末页一行墨字——

“潮不对,银不动。

等大旱年,滩见天,再取。”

秦川合上账,抬眼。

整片滩涂见天,水退得比往年深两尺。

他等了十二年的潮,三柜等了三十年。

是同一个潮。

三柜算了一辈子潮,日子替鹿屿港算好了,人却先一步进了海眼。

绞车上的吊缆断口是新的,链头扎进泥里,直奔湾外深槽。

许文静拨着算盘对《过洋簿》的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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