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晴雯撕扇(1/2)

伤养了七八日,宝玉能下地走动了。

这日天气闷热,连风都是烫的,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知了扯着嗓子叫得人心烦。

他懒洋洋地歪在院里的藤榻上乘凉,手里一本《庄子》翻了半日也没看进去两页,索性丢在一边,看檐下的燕子衔泥做窝。

晴雯端了碗酸梅汤过来,搁在榻边小几上,没好气地说:喝罢,二爷。

喝完了把碗收好,别又随手搁着让人碰碎了。

说着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像是还在为前几日他打碎那只建盏的事生闷气,腮帮子微微鼓着,像个吹起来的河豚。

宝玉笑着坐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酸梅汤冰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暑气消了大半。

他舒了口气,随手把碗往小几上一放——力道没控制好,碗沿磕在石面上,一声脆响,没碎,却歪了,酸梅汤晃出来一小滩。

晴雯地一声笑了:二爷这手,是专门跟瓷器过不去的。

宝玉也不恼,反倒凑趣道:我这两只手,原是专门给姑娘们剥莲子的,哪会端碗?

晴雯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她弯腰去扶碗,宝玉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好晴雯,你别忙。

我今儿忽然想起来一句话——

什么话?

东西是给人用的,不是人给东西使的。

宝玉看着她,笑得有点坏,扇子能扇风,撕了听个响,也是它的造化。

你若喜欢,尽可以撕了玩,何必拘着?

晴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二爷这是疯了,教人糟蹋东西。

什么糟蹋?

宝玉从旁边小几上随手抓过一把扇子,递到她手里,你撕一个我瞧瞧。

晴雯接过扇子,挑了挑眉,当真一声撕了。

纸裂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夏日的雷,痛快得很。

她撕完一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转头看宝玉,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不恼。

宝玉笑着又递一把过去。

晴雯接过来又撕。

一把接一把,撕得痛快淋漓。

碎纸屑飘了一地,她笑得前仰后合,脸颊飞红,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连发髻都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腮边。

麝月端着针线笸箩路过,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作死呢你们俩?

晴雯冲她吐了吐舌头,又接过宝玉递来的第三把,撕得更起劲了。

撕到最后一把,她忽然停下来,把扇子往宝玉手里一塞,歪着头看他:二爷,你今儿怎么这样好?

宝玉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忽然伸手替她把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耳廓时,晴雯身子微微一僵,没躲,耳根却一点点红透了,像染了胭脂,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因为你今儿好看。

宝玉说。

晴雯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她了一声,转身跑了,碎纸屑在她裙摆后头簌簌飘了一路,像下了一场小雪。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页,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