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二层的石门完全打开之后，露出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比我想象的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无风的通道里稳定地亮着，把台阶的表面照成一种均匀的暖黄色。

我走在最前面，木剑握在手里，剑身在一层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旧木光泽。

身后传来五个人跟上来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墙壁反复折射，汇成一阵细碎的共鸣。

二层比一层小，但布局更复杂。

石阶出口是一个四方形的房间，四壁光滑，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悬着一盏灯。

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影——天鬼皇。

他比我想象的矮，站在那里像一口被时间压矮了的旧钟，比门框的顶边矮了一截。

灰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旧瓷器的光泽，五官的轮廓被岁月的磨损磨浅了，只剩下几道深深的棱线刻在面骨上。

死亡回放跳了一行提示：天鬼皇·锁妖塔二层守关。

弱点：左肋第三根肋骨下方有一道旧伤，金系灵力穿透可触发裂伤扩大。

老赵的金线在灯光下划出去的时候几乎看不见。

天鬼皇倒下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像一截被锯断的朽木一样折了一下，然后慢慢矮下去，在地面上沉成了一道安静的轮廓。

三层到六层我们推进得更快了。

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关boSS——化蛇、天鬼皇、镇狱明王、书仙、雷公——每个boSS在死亡回放的提示下都有明确的弱点标注，像一本翻开了答案的习题册摆在我面前。

镇狱明王的弱点是左脚踝外侧的旧伤，书仙的破绽是他翻书页时右手的停顿间隙，雷公的锤柄接缝处有一道裂缝。

死亡回放把每一处弱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我只需要把这些位置告诉给对应的人，然后等着看结果。

六层的守关boSS倒下的时候，通往七层的石门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跟下面六层完全不同——更暗、更沉，像一层被压薄了的光渗过来，带着一种旧金属的凉意。

我站在六层的地面上，抬头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敞开的石门，死亡回放在视野边缘跳了一行新的提示，金色的框，比前面的提示更亮：第七层守关：刑天。

无头巨人形态。

核心弱点：——

后面的字刷了一下，像有人在写完之前又擦掉了重写。

然后它重新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字体跟前面的一样，但内容让我在六层昏暗的灯光里停住了脚步。

核心弱点：体表有三处旧伤。

其中一处位于——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数据，右侧髋骨后方约三寸处。

此处于刑天被斩首前曾被长枪刺穿。

该处伤口愈合不良，遇锐器穿刺可触发灵体崩解反应。

右侧髋骨后方约三寸。

我花了两秒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然后忍不住在六层的地面上蹲了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身后传来胖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的关切：成哥？

上面那层有问题？

……没太大问题。

我站起来，把木剑重新握好，就是等下打boSS的时候，李欣然你需要注意刑天身上一个特定位置。

李欣然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冰凤虚影在她身后收拢着翅膀。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像一片正在落定的雪一样轻快而稳定：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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