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副本回来之后的第二天，训练室里多了一股以前没有的气味。

不是香，不是臭，是那种冷冰冰的、带着空气被冻过之后重新回暖时产生的轻微臭氧味儿。

源头是李欣然——她从昨天觉醒冰凤血脉之后就没离开过训练室，盘腿坐在靠墙的位置闭着眼调息，冰凤虚影的翅膀半张着垂在她身后，寒气在墙面上凝了一层持续的白霜，以她为中心，霜面的边界每隔几分钟就往外扩几寸，像有人拿一支蘸了冷水的毛笔在墙上慢慢描。

胖子蹲在训练室另一头的墙根底下，盾牌平放在膝盖上，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块土黄色的防护层在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盯着盾面已经看了好几分钟了，那表情像是在思考一个很深奥的问题，但他把那个问题说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只是在算账：成哥，你修仙了，欣然姐变冰凤了，小雪本来就是水系奶妈，老赵金系穿透，小北匕首，陈默数据——那我呢？

他抬起头来，那张圆脸上挂着一种介于我在认真请教我觉得自己被落下了之间的表情，我就是个扛盾的肉包子？

我把最后一页太初炼神诀的口诀收起来，从训练室中央的垫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丹田里那股热流还在持续地运转着，经过一夜的引气入体，五灵珠和太初真气的融合度比昨天又高了一层。

五行之力在经脉里流转的时候不会再互相撞车了，它们找到了各自的通道，像五条不同颜色的溪流在各自的河道里并排流淌着。

肉包子怎么了？

我走到胖子旁边蹲下来，把盾牌表面那层土黄色的防护层拍了拍，肉包子最扛饿。

胖子沉默了三秒。

成哥你这话……是在夸我？

是在夸你能扛。

小雪在旁边了一声，然后赶紧把头低下去假装在看法杖的晶石。

她的法杖靠在墙边，蓝光比昨天暗了一些，但在靠近李欣然那片霜域的边缘时微微亮了一度，像是两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空气中有了一下短暂的呼应。

我拍了拍手站起来，把胖子那面盾牌从膝盖上拿起来竖在地面上，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指了指训练室中间的空地。

老规矩。

打一轮试试新的配合。

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把盾牌重新扛起来走到训练室中央站定。

他的步子在经过李欣然那片霜域边缘的时候顿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的靴底正踩在一层薄薄的白霜上，那层霜在他脚底碎成细小的冰屑散开。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在训练室中间把盾牌横在身前，土系真气灌进盾面凝成一层更厚实的防护层，暗金色的光芒在金属表面缓缓流淌了一层才稳定下来。

小雪走到后排位置站定，法杖横握，蓝光从暗转亮，像一盏被拧亮的灯在淡青色的天光里稳稳地亮着。

老赵背着手走到中排靠左的位置，胡须在空气中纹丝不动，但他的手指间已经凝出了几枚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袖珍的金箔在风中缓缓漂浮着。

小北无声地滑到了训练室边缘的阴影里，匕首在鞘口内滑动了两次又收回去，他的位置选在了一根柱子的侧面，那个角度刚好能同时覆盖胖子身后和左翼的视野。

陈默的光屏浮在头顶，数据流在屏幕上缓缓滚动着。

他看了我一眼，推了一下眼镜，然后在光屏上点了一下什么。

成天站在训练室另一头。

李欣然从墙根那片霜域中站了起来，冰凤虚影在她身后彻底展开了翅膀，寒气在她的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行走的时候那层雾像一件轻轻飘动的水晶披风，被光穿过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她走到胖子右侧的位置站定。

开始。

我说。

胖子的第一反应比昨天快了一点。

那面盾牌在他手里有了新的平衡方式——以前他用盾牌的时候主要是靠手臂和肩膀去扛，现在他把重心压得更低了，土系真气从脚底往地面渗，像一株正在扎根的植物的根系在向下伸。

小北的切入比他快，匕首从阴影里探出来的时候只有一道银色的弧线。

老赵的金系真气从侧翼切过来，三道金线像手术刀一样划向胖子盾面的接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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