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根柱倒下的那一刻,整个根巢都在往下陷。
那根粗壮的主根柱从中间那道被烧穿的断面处彻底折断了,上半截带着一大片根须穹顶一起往下塌,碎木和断裂的根须像雨一样从头顶砸下来。
熔金色的火焰还在断面处燃烧着,把那些断裂的纤维烧得卷曲发黑,火星溅到周围的根壁上又点燃了几处新的火苗。
我侧身躲开一根从天而降的粗根,那根东西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面上,把根须织成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坑底的土被砸实了,边缘翻出了暗红色的湿土。
胖子!
撤!
我把手里那根快燃尽的树枝插进最后一处还在蠕动的根须里,火灵珠的光芒在经脉中收拢回丹田,把那层滚烫的高温从经脉表面褪了下去,然后转身朝洞口方向跑。
胖子跟在我旁边,盾牌举在头顶挡住那些还在往下掉的碎块和断根。
他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大,每一步都踩在之前探过路的位置上,盾牌上接了好几块碎木和泥土,盾面被砸得作响。
根巢顶部那层根网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大缝,灰白色的天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像几道被切开的伤口正在泄露出外面的空气。
我踩着根网边缘的断口往上爬,那些被烧断的根须在我手底下一触即碎,像被烤脆了的枝条一样一折就断,碎末沾了满手。
胖子的盾牌在我头顶撑开了一片不会被落物砸到的区域,我们沿着根网的裂缝爬出了地面。
翻出洞口的那一刻,灰白色的天光铺满了视野。
灰雾比昨晚淡了些,寺庙后墙的轮廓在雾气里重新变得清晰了,墙根的苔藓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墙面上那处凹陷已经彻底塌了,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大坑,坑底还在往外冒着白烟。
坑里那些被烧断的根须像枯死的蛇一样蜷曲着堆在坑底,边缘还在缓慢地冒着细烟,混在灰雾里像一层从地面升起的薄雾。
我蹲在坑边喘了两口气。
火灵珠的光芒在丹田里慢慢暗下去,右臂从肩膀到指尖残留着灼烧后的余温,像刚握过一只热杯子。
我把剩下的几块碎片重新扎紧了口袋的布料,站了起来。
姥姥呢?
小雪从墙角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法杖上的蓝光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亮着,她刚才应该一直守在洞口外围,位置正好卡在后墙和偏殿之间的夹角处,既能接应又能避过那些还在翻动的根须。
核心被烧穿了三分之二。
她的本体应该已经散了。
我转身看着寺庙方向,那些枯树的枝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发黑,树皮表面裂开了细密的裂纹,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张正在收缩的老脸。
叶子在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卷曲、变黄、从枝头脱落,落在湿润的地面上,像一层被风搅动的枯黄地毯在慢慢铺开。
但地面还在震。
一开始我以为是根巢塌陷的余震,但当我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感知的时候,那层震动的来源比我想的更深——比姥姥的根巢更深,比寺庙的地基更深,像是从更下面的一层地层里涌上来的,带着一种跟木系完全不同的、阴冷的、带着石质和金属质感的能量频率。
死亡回放在视野左侧弹了一行字:地下三十米处有大型灵体正在苏醒。
能量属性:阴土混合型。
预计完全苏醒时间:十五分钟。
黑山老妖。
我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寺庙后墙和野地交界的位置。
灰雾在地面之上流动着,模糊了枯树和野草的轮廓。
脚下的震动正在以持续的方式加剧着,频率稳定,没有间断,也没有减弱。
陈默。
我侧头喊了一声。
陈默从墙角的位置走出阴影,光屏贴在左前臂内侧泛着蓝白色的微光。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已经在光屏上点了一下,一行新数据从屏幕边缘滑了出来。
地下三十米处有一具大型灵体正在苏醒。
能量波动特征跟树妖姥姥的完全不一样——姥姥是木系,这是阴土混合系。
能量密度比姥姥高出一个量级,一旦完全苏醒,覆盖范围会覆盖整座寺庙和周边半径一百米的区域。
老赵背着手站在寺庙后墙的阴影里,胡须在无风的灰雾中微微飘动着。
他侧耳听了片刻那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那些震动像一艘巨大的船底在深水中缓缓移动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被水压包裹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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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黑山老妖·截胡(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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