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刑天的痔疮(2/3)

右侧髋骨后方大约三寸。

旧伤。

尖锐的武器从那个位置刺进去,可以触发灵体崩解反应。

她点了点头,把细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剑身在六层昏暗的灯光下凝了一层极薄的霜花,像一层透明的皮肤贴附着金属表面,在光线中泛着冷光。

我把目光从她剑身上收回来,转身走进那道正在完全敞开的石门。

七层的空间比我想象的大。

它不像下面六层那样方正,而是一片开阔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大了的圆形空间。

穹顶很高,高到天花板上那些油灯的光线在到达地面之前就已经散开了,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混沌的昏黄光晕。

地面是粗糙的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裂缝里嵌着暗色的沉积物。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金属气味,像旧铁器在潮湿环境里缓慢氧化的那种味道,混着灰尘和什么东西烧过的余烬。

刑天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没有头。

那个空荡荡的脖颈向上敞着,断面处的肌肉纤维在油灯的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干枯的暗红色,像被风干了很久的旧伤口。

他的身体比我想象的更壮实,肩膀宽阔,双臂垂在身侧,一手持盾,一手持斧——干戚。

盾面比胖子的盾牌大了将近一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痕,被磨得失去了原本的金属光泽,变成了一种暗淡的、像旧铁皮一样的银灰色。

斧刃的边缘有一道极深的缺口,像被什么同样坚硬的东西反复撞击过,在刃面上留下了一道弯曲的凹痕。

他的躯干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角质层,像旧城墙表面的风化层一样厚实。

他在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准备战斗的动,是一种很缓慢的、像一座旧钟在没有人上弦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摆动一样的晃动。

他的身体微微左右摇摆着,幅度很小,重心从左脚移动到右脚再移回来,像一个在等人的人在不自觉地把重心在两条腿之间转移。

他的胸腔在起伏着,缓慢的、沉重的呼吸从脖颈的断面处涌出来,在空气中搅动出一股带着旧金属气息的气流,把七层地面上那些细小的灰尘轻轻卷起来又放下去。

死亡回放把刑天的身形在视野中标成了高亮轮廓,在轮廓的右侧髋骨后方大约三寸的位置,有一个单独的红点,比周围的高亮区域更亮,像一盏被调高了亮度的夜灯。

我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秒,确认它的精确坐标,然后把它从视野边缘挪到视线中央,放大了细节。

那个区域在刑天灰白色的角质层表面有一道极浅的凹痕,比周围的颜色深了半个色度,边缘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光滑,带着一丝细微的褶皱纹路。

那应该就是旧伤的痕迹。

胖子在我身后几尺的位置蹲下了,盾牌在他手里横着。

他侧着头,目光顺着刑天的身体轮廓从肩膀看到腰侧又看到腿部,把刑天的姿态走向和盾牌的覆盖范围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把目光收回,放在我侧脸的轮廓上,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它没头。

那它怎么看见我们的?

靠感知。

刑天的感知不是通过视觉完成的,是靠身体表面那层角质层对空气流动和能量波动的感应。

它虽然看不见我们,但它知道我们在哪儿,我们在做什么。

胖子沉默了两秒,把盾牌在他手里微微转动了一下,调整了握持角度,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刑天的方向,不再追问了。

刑天的身体停止了摆动。

然后他的脚动了——左脚往前迈了一步,一步就跨出了将近两米,像一段被移植到地面的巨树在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根系。

他的右手举起了斧子,那柄干戚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斧刃在穿过一层昏暗的灯光时映出一道暗沉的银灰色反光。

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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