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子时接娘(1/5)

那条大帆船没抛锚。

灭了灯,贴着湾口外侧的深水趴着,船名让桐灰涂死了。

许文静举着裂缝千里镜看了半天。

“吃水深,满载的货船。”

周美玲接过去:“水线新刷黑漆,帆角打补丁。

跑惯黑货的老船。”

秦川盯的是位置。

那船不偏不倚,卡在鬼哭口深水道的外口上。

黑壳船想活命,就得从它嘴边过。

它认得这片湾,还在等。

等什么,四个人心里都有数。

灯房今晚不发一光。

天一亮,曹半海的筛子下村了。

三条舢板,持刀的水匪,挨家掀篓。

篓面铺咸鱼,咸鱼上头压一两件的确良、半包白糖。

家家有货,刀就落不下来。

王阿婆让人拎着领子提起来。

周美玲冲过去,一屁股坐进泥里,又哭又骂:“就捡了两块破布,值几个钱?

我赔!

拿我抵行不行——”骂到一半,一匹布塞过去,刀松了。

水匪转头征船。

头一条舢板载着俩人划出港汊,划到一半,船底板哗啦散了。

俩人扑腾着爬上岸,刀泡了汤。

后生们连夜撬的。

柱子扮成藏货逃跑,一头扎进东烂泥滩。

俩水匪追,第三步泥到膝盖,第五步到胸口。

老套筒灌满泥,拉不开栓,喊爹叫娘。

村里人围着“好心”递绳子,绳子七绕八绕,人越带越深。

一上午,搜村变成捞人。

秦川在礁上举镜,曹半海在船头也举镜。

半晌,曹半海把镜子放下了。

“巧合太多。”周美玲学他的腔,“这孙子不蠢。”

船头改令:不搜了。

日落前,全湾把货堆上滩头,少一件,烧一条船。

趁全村的戏唱着,秦川带石头、周美玲下了老泥沟。

举镜先找娘——人在船尾晾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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