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长两短(1/5)

潮头砸上船底那声闷响,隔着半里地都震得脚心发麻。

黑壳船整个被托起来,晃了两晃,浮住了。

甲板上的水匪连滚带爬收缆升帆,喊成一片,谁也顾不上鬼哭礁。

大副的千里镜临收前,又朝礁顶扫了一眼。

秦川把这一眼记下了。

往后这片礁,白天不能露头。

他拉着林秋月退进洞里。

“潮一回来,礁顶就是全湾的靶子。”

黑壳船起锚出湾。

行不到一里,船身一歪,原地打横。

在滩上晾了半日的舵杆,让滩泥生生别断了。

船退回湾心抛锚,升起半面破帆晾舵。

周美玲一拳砸在洞壁上,笑出了声。

“老天爷把船摁死在这儿了。”

混乱里,娘被两个水匪押去船尾收锚缆。

路过船帮,她蹲下身,低头紧鞋带。

手指在缆桩上飞快连打三个结。

秦川举着那副裂了缝的千里镜,手停了。

三压二。

第三个结打完,结头直直指向西南。

十二年前灶坑边学的绳语。

结头冲哪,哪边是刀口。

西南。

鬼哭口暗礁群。

也是黑壳船修好舵之后,出湾唯一的深水道。

秦川把千里镜递给许文静,手心全是汗。

十二年没见,娘头一件事,还是给他指道。

大副派舢板绕到礁阴面,水匪下网打捞——退潮搁浅时,他们为减重往海里抛过货。

捞上来的是钉铜角的樟木箱,箱面烙着“同升”戳记。

和金条底面,一模一样。

周美玲凑到千里镜前看了一眼,直起腰。

“账房背后的同升货栈,十二年的黑货全压在这条船上。

船要是烂在湾里,货就烂在他手里。”她拍拍手上的泥,“这是能掐住水匪脖子的另一根绳。”

四个人议到天擦黑。

周美玲主张夜里摸上去烧船。

许文静否了:“火一起,娘先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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