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提刀插入石缝,肩膀抵住刀柄,向下猛压。
整块半人高的巨石向里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重的陈年老盐味夹着发霉的草席味冲出来,隐隐约约,还带着一点跌打药油的薄荷气。
秦川在前,周美玲断后,小平安被夹在当中。
洞里很窄,只能弓着背往前挪。
两侧岩壁凹凸不平,隔上七八步,石壁上就凿着一道横杠,填了炭黑。
跟老渔头带出来的那块破船牌一模一样。
小平安数着脚下的步子,数到第八道横杠时,脚尖撞上一只木桶,发出一声闷响。
那桶很小,比装海鱼的木桶窄了一圈,倒扣在泥地里。
桶底正中间,深深刻着一个完完整整的“平”字。
秦川单膝跪地,反手将木桶翻过来。
桶里没有泥,也没有骨头,塞满了泛黄发脆的账纸。
他抽出一张,凑在打火石迸出的微光下。
那是十二年前渔行的出海底册。
翻到第七页,一行蝇头小楷刺进眼里:“秦远舟,退,价未清,物抵。”
底下一行极细的注记:“抵物:玉扣一枚,铜哨一对,蓝布衫一件。”
秦川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住。
退。
当年整个渔村都以为他爹是翻船淹死在黑礁,他娘发了疯出去找人。
原来不是失踪。
是被当成货,退了。
暗道前头拐了个弯,露出一线昏黄的灯火。
那是扇没有上闩的厚木门,门轴生了厚锈。
秦川握紧短刀,推门进去。
石室不大,顶上悬着一盏昏暗的马灯。
一个穿千层底布鞋的老人背对着门口坐着,头发白了大半,面前摊着一本蓝皮册子。
他没回头,手里的算盘珠子清脆地响了一声。
“秦川,你比你爹当年慢了。”老人声音平得像死水,“他走到这间屋子,花了三天。”
账房先生转过身来。
他膝盖上摆着阿婆棉袄里缝的那本真账册。
账页已经翻到了底,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秦川的生辰八字,后面压着一个朱砂红印。
待退。
“你爹当年是我送上盐船的。”账房先生抬起眼皮,眼窝深陷,“他没死,在南边的大盐道上拉纤。
你想见他,得替我把黑壳船开出去。”
秦川跨前一步,刀尖直指账房咽喉:“我娘呢?”
账房先生没动,只抬手朝石室阴暗的角落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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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铜哨引路(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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