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半哨认亲,锁底空窖,平与安(1/5)

天没大亮,秦川把那半枚“安”字铜哨凑到油灯底下看。

断口是新的,茬子发白。

可哨身上结着一层盐霜,白花花,抠不下来。

在海里泡过很多年的东西,才长这个。

断哨没扔,是特意留下的。

留给谁看?

秦川想了想,答案只有一个。

留给另一枚哨的主人。

小平安脖子上那枚“平”字哨,去年从海里捞上来的。

这两枚哨,怕是一起在海里泡过的。

他把半哨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音哑,比“平”字哨低了三度。

灶棚门口的周美玲脸色变了。

她进来得很轻,站着听完,半天没吭声。

“渔行押工入册,”她声音发干,“有对子的娃,兄弟俩各执一枚。

两哨合吹,是个认亲调。”

“认亲调?”

“喊人的。”周美玲说,“分开的人,靠这个找回来。”

平与安。

本是一对。

名册上写七个。

当年上船的,是八个。

——地窖里,孙拐子缩在墙根,脸冲着土。

“我说过了,东西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林秋月搬了个矮凳,坐在窖口,就着一盏马灯,一页一页念账。

不骂,不打,就念。

“第一个,阿顺,九岁,抵债十二块。

第二个,小满,七岁,抵债八块五……”

念的是账,说的是娃。

一个娃,换算成几斤肉钱,几担鱼。

孙拐子的背,一寸一寸往下滑。

念到第五个,他崩了。

“别念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册子上七个,没错。

可上船的,是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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