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背面,粗铅笔写了一行歪斜的字迹:“第八个娃知道的事,你爹也知道。
他在祭海台下等你。”
老渔头被人从后面架过来,头发贴在脑门上,手里捧着半碗姜汤,喝得直呛。
“账房……账房没上黑壳船。”老渔头抹了嘴边的水,“他晌午前在祭海台底下埋了包东西,拿油布捆了三层。
我听他跟黑壳船的大副交代,说雨停之前必须起出来。”
站在一旁的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这少年瘦得像根芦苇,嘴唇发紫,话音很干:“他在盐船上说过一次。
祭海台底下有道暗口子,连着前朝的私盐道。”
周美玲反手抽出腰间的插网短矛:“去祭海台。”
她看了秦川胳膊一眼。
那道被短刀划破的口子还在渗血,雨水一冲,淡红的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黑壳船上跳下来十几号,岸上倒了四个,暗处至少还有两条枪。”周美玲说。
“我娘的扣子在他那。”秦川把玉扣塞进前襟里层,隔着单衣贴在胸口,“我爹的名字在名单上。”
林秋月把假册子叠好,塞进他皮褡裢里:“他既然以为自己偷走的是真账,这本假的他还没来得及细对。
带上,能诓一时是一时。”
小平安跑过来,把脖子上挂的“平”字铜哨摘下来,递向秦川掌心。
“安崽哥说过,”孩子抹了把鼻尖的水,“这哨子原是一对。
两枚合在一处吹,底下的人能听见。”
秦川拿出树上取下的那枚“秦”字哨,两枚铜皮凑在一起,底座的凹槽严丝合缝咬合,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放在嘴边,吸了口气,轻轻一吐。
声音沉闷,破开风雨,贴着烂泥地往外滚,不像哨音,倒像深井里敲动破钟的回音。
祭海台盘在村东头的断崖上。
秦川三个人伏低身子摸上去。
供桌已经被风雨掀倒,黑陶香炉砸在石阶上,碎成几瓣。
秦川蹲在供桌底座旁,手指顺着条石缝隙摸索。
第三块青石板有些浮动,短刀挑进去,用力一压,石板翘起半尺。
石板底下嵌着个四方铁箱,没落锁,铁锈糊满了边缘。
秦川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件叠得平平整整的粗蓝布衫。
领口发黑,那是经年累月的汗渍和暗红色的陈血。
他认得这件衣裳。
十二年前他爹秦远舟顶着风出门,身上穿的就是这件。
周美玲趴在石板边缘,半截身子探进去,摸到底座深处横着一截生铁链子。
“有扣。”
她握住链环,腰腹发力往后一拽。
咔的一声钝响,石台内侧传来石头磨石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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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铜哨引路(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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