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把旧档里那张批注纸带了出来,还有那个缺一角的印记。
他去找岑鹤年的时候,岑鹤年正坐在太府司东跨院的院子里,对着半盏冷茶出神。
看见萧然,他没有起身,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
“来了。
“萧然把批注纸放在桌上,“岑先生,认得这个印记吗?
“
岑鹤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
“州府档案库。
“萧然说,“灵启二十三年的'书院生员候补录',夹页里的批注。
“
岑鹤年沉默了很久,才说:“这个印记,我见过。
不是见过——是画过。
当年考成司核'候补录'的时候,核册的书吏画过这个印记。
书吏说,这是'考成'的印。
“
“考成的印?
“
“对。
“岑鹤年说,“考成司核验,核到最后,都要盖'考成之印'。
可这个印,不是考成司的官印——是'考成'本身的印。
印缺一角,表示'账有缺漏',缺漏的账,考成不认。
“
“那……'考成'到底是什么?
“
岑鹤年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问:“你见过魏宪师兄的左手吗?”
萧然一愣:“左手?”
“魏宪师兄,是个左撇子。”岑鹤年说,“他写账,左手执笔,一笔一画,从不打弯。
当年他参劾太府司,参折递上去之前,先给我看了一夜——那一夜,他左手写废了七张纸,可每一张废纸上的字,都跟他参折上的字,一模一样。”
“……他怕参折被人调包?”
“他怕的不是调包。”岑鹤年说,“他怕的是‘核’——考成核参折,核的是字迹。
字迹对不上,参折就是假的;参折是假的,参劾就不实。
所以他把参折上的每一个字,都练成了‘固定’的字——让考成核来核去,都核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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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画像(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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