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旧档(1/3)

青袍人走后第三天,萧然翻进了州府的档案库。

他是跟着考成笔吏回去的——笔吏前脚回州府复命,他后脚就溜进了档案库。

档案库的守卫,两个书吏一个老头,白眉提前给支走了。

萧然摸着黑,在满是灰尘的架子上,翻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翻到了想找的东西:一卷发黄的旧档天亮之前,萧然先翻到了另一样东西——一摞临渊县的历年考成损耗记录。

他翻了翻,心里咯噔一下。

损耗记录上写着:灵启十五年到灵启二十四年,考成损耗,每年都是三千六百缕,十年如一日,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这跟岑鹤年说的一模一样:“考成损耗十年恒定三千六百缕”。

十年恒定的损耗,在账上,叫“常数”;可在现实里,损耗从来不是常数——今年雨水多,损耗大;明年收成好,损耗小。

十年的损耗,年年一模一样,只有一种可能:这不是记出来的账,是“做”出来的账。

他正要细看,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然把损耗记录塞回原处,闪身躲进架子后面。

等脚步声远了,他才又钻出来,继续翻那摞旧档。

天亮的时候,他翻到了想找的东西:一卷发黄的旧档,封皮上写着“书院生员候补录·灵启二十三年“。

这就是魏宪当年造的那本名册——那本让一百二十二个书生丢了性命的名册。

萧然小心翼翼地翻开。

纸已经脆了,翻一页,掉一层渣。

名册上的字迹,是魏宪的字——他认得,诘文令显影的时候,见过魏宪的手书。

名册的正文,跟他在诘文令里听到的差不多:一百二十三个书生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排得整整齐齐。

可名册的末尾,夹着一张纸,不是魏宪的字——是一张批注,字迹潦草,像是被人匆匆写下的:

“候补录既成,诸生名在册,可免征丁。

然册中之名,非为诸生而录,为'天庭捐税考成录'之附页也。

诸生皆曾代记捐税之账,知太府司隐账之实。

名在册,则人可查;人可查,则账可封。

“

萧然拿着那张纸,手在发抖。

“魏宪,“他问,“这纸上写的,是真的?

“

魏宪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说:“……是。

老夫当年造名册,一半是救他们,一半是——封他们的口。

他们代记捐税之账,知道得太多了。

名册一造,他们就成了'候补',候补就要受查,受查就要开口——他们一开口,账就漏了。

“

“所以,你造名册,是为了——灭口?

“

“不是为了灭口。

“魏宪说,“是为了让他们闭嘴。

名册是刀,刀在老夫手里,砍向太府司的隐账——可刀太钝了,还没砍下去,太府司先动了手。

“

“……那一百二十二个人,是太府司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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