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玉的事过后,府里的人看宝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混世魔王,如今成了——说话有分量,办事有章法,惹到他头上没好果子吃。
这名声一传出去,好处立竿见影:几桩原本要闹大的摩擦,管事的自己就悄悄摁下了,不敢再闹到上头。
也有不怕的,直接来找宝玉评理。
这日午后,宝玉刚在院里石桌边坐下,准备翻两页书。
天有些闷,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不下。
袭人给他端了碗酸梅汤,说二爷润润喉。
他喝了一口,酸得眯了下眼——太浓了,糖放少了。
可他没说,只是又喝了一口。
就是这时候,厨房的粗使丫头来了。
她叫春杏,圆脸,塌鼻梁,进门就跪下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二爷!
您给评评理!
紧接着绣房的针线丫头也来了——叫红袖,瘦瘦小小的,跟在春杏后头,低着头,嘴唇抿得死紧。
春杏说红袖偷了她一块手帕。
红袖说没有,是春杏昨儿跟她拌了嘴记恨在心,故意诬赖。
宝玉放下碗,看着两个人。
春杏跪在地上,膝盖往前蹭了蹭,像是想凑近了说,又不敢。
红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手绞着衣角,指尖都白了。
宝玉听了半晌,问春杏:你说她偷了手帕,可亲眼瞧见了?
奴婢瞧见她揣进袖子里了!
手帕什么样式?
湖蓝色的,绣着两只燕子。
宝玉又看向红袖:你呢?
奴婢没有!
红袖哭得梨花带雨,她是昨儿跟奴婢拌了嘴,记恨在心,故意诬赖奴婢!
宝玉的目光在红袖的袖口扫了一眼——袖口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东西。
你袖子里是什么?
红袖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捂住袖子。
宝玉没让人搜,只是看着她,缓缓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拿出来,算你初犯,罚一个月的月钱。
若是等我让人搜出来,那就不是罚月钱的事了。
红袖抖了半天,最终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手帕——湖蓝色,绣着双燕。
春杏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红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宝玉按之前说的,罚了她一个月的月钱,让人带下去了。
红袖被带走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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