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这三年里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整合路氏旗下的医疗板块，成立了路氏医疗集团，旗下包括津川路氏医院、京州路氏医院、以及分布在六个城市的十几家专科医院和社区医疗中心。

津川路氏医院在三年内从一个二甲医院升成了三甲，肿瘤科、心外科和器官移植中心在全国排名进了前十。

路亦澄是路氏医疗董事会绝对的最高控股人。

这些事洛知雾都知道。

路亦澄每次签完重要的合同都会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凌晨。

洛知雾在电话那头听着路亦澄用疲惫但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今天又拿下一家”，她就靠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听，听完说一句“阿澄好厉害”。

路亦澄在电话那头就笑，笑声低低的，隔着听筒传过来，洛知雾觉得耳朵有点烫。

洛知雾规培结束那天，是六月底。

京州的六月比津川凉快些，早上还下了场小雨，到中午的时候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协和医院的规培结业仪式安排在下午两点，在医院的学术报告厅。

洛知雾头一天晚上跟路亦澄视频，路亦澄那边背景是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她一边翻文件一边说：“明天有个重要的会，可能赶不过去了。”

洛知雾说没事，你忙你的。

她确实觉得没事。

规培结业对她来说是个节点，但也不是什么非要有家属到场的大事。

她跟路亦澄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了。

结业仪式上，院长讲完话，各科室主任给规培生颁发了结业证书。

洛知雾从肿瘤科主任手里接过证书的时候，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小洛，干得不错”。

洛知雾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到楼下拍集体照。

医院门口拉了横幅，摆了一排椅子，院长和几个科室主任坐在第一排，规培生站在后面。

来的人不少，有家属有朋友，有人捧着花，有人举着手机拍照，热热闹闹的。

洛知雾本来想往边上站，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里站中间，觉得扎眼。

但她刚往旁边挪了两步，院长回头看见她了。

“小洛，你站我旁边来。”院长朝她招了招手，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洛知雾脚步顿了一下。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聚过来，有带笑的，有羡慕的，也有几个不太自在的。

洛知雾在协和这三年，业务能力没得挑，肿瘤科的好几个课题都是她跟着导师做的，临床上管床也管得漂亮，病人满意度常年排在科室前三。

院领导重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私下找她谈过好几次留院的事。

她走过去，在院长右手边站定。

院长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的，显然很满意。

摄影师在前面举着相机，用手势比划着让大家往中间靠拢。

洛知雾站直了，视线越过摄影师，往人群外面扫了一眼，就是随便看看。

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

路亦澄站在摄影师身后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束花，香槟色的玫瑰配着白色的满天星。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比博士毕业时候长了些，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她站在那儿，没往前挤，也没出声，就那么看着洛知雾，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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