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出一条窄窄的光带。

路亦澄先醒的。

她睁开眼，感觉到怀里的人还贴着她，头发蹭着她的下巴，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没动，保持着姿势躺了一会儿，直到洛知雾自己醒过来。

洛知雾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在路亦澄怀里蹭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的时候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浅印子。

她看见路亦澄正看着她笑，先愣了一下，然后昨晚的事一下子涌回来，耳朵“轰”地红了。

“早上好小雾。”路亦澄说。

洛知雾把脸重新埋回去，闷声回了句：“早。”

那天之后的事，两个人都没再提。

但从那天起，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大二那年，洛知雾开始泡实验室。

医学院的课业本来就重，她还要额外做课题，经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

路亦澄去接她，站在实验楼底下等，有时候等半小时，有时候等一个小时。

洛知雾出来的时候眼睛熬得发红，看见路灯底下站着的人，困劲儿就散了大半。

大三的时候，洛知雾跟的导师手头有个国家级项目，她在组里做核心课题，发了篇论文，影响因子很高。

院里的教授开始注意到这个本科生，有人私下打听她的背景。

洛知雾对这些从来不多说，只埋头做自己的事。

路亦澄那边也没闲着。

法学院的本硕博连读项目竞争激烈，她凭着本科期间的绩点和跟着导师做的几个课题顺利拿到了名额。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了连读。

博士阶段比本科更忙。

洛知雾的课题越做越深，跟临床结合的方向定了下来，是肿瘤免疫治疗。

路亦澄在法学院的方向是国际商法，跟着导师做跨境并购的课题，经常要跑律所和公司。

两个人住在一起，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小两居，早上一起出门，晚上谁先回来谁做饭，另一个回来的时候锅里留着热菜热饭。

京大校园里渐渐有人注意到她们。

两个长得好看的女博士，一个是医学院出了名的学术新星，一个是法学院拿过好几次模拟法庭最佳辩手的狠角色，走在一起的时候气场很足。

有人打听她们的关系，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室友”或者“朋友”。

没人往别的地方想，毕竟两个人对外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牵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且都在没人的地方。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在家里是什么样子。

博士第四年，两个人的毕业时间定了下来。

路亦澄比洛知雾早半年。

毕业典礼那天，路亦澄穿着博士服站在台上，从校长手里接过学位证书。

台下乌压压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见了洛知雾。

洛知雾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没穿博士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她。

路亦澄下台的时候朝她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洛知雾朝她弯了弯眼睛。

典礼结束之后，两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六月的京州已经很热了，梧桐树荫铺了一地，蝉叫得震天响。

洛知雾拉着路亦澄的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步子迈得很慢。

“你明天就去路氏报到？”洛知雾问。

“嗯，爸催了好几遍了。”路亦澄握着她的手，“先干着看看，不行再说。”

洛知雾偏头看她：“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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