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是在开学第三天正式开始的，为期半个月。

九月的京州比路亦澄想象中还要热。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空气里浮着一股胶皮混着尘土的气味。

新生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帽子底下的一张张脸被闷得通红，汗水从额角一路滑进领口，连呼吸都是烫的。

路亦澄和洛知雾不在一个班，军训自然也是分开的。

法学院的新生被编在五营三连，临床医学那边在五营六连。

两个连队之间隔着一整个操场对角，直线距离不算近，训练的时候基本谁也看不见谁。

但好在学校还算人道，把各个连队的休息区域划在了操场南侧那一排梧桐树下，五营三连和六连的休息区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第一天的训练刚进行到上午十点，操场上就已经有人中暑被扶下去了。

路亦澄站在队伍里，听着教官在前头喊口号，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洛知雾那会儿正和她们班的人一起练习站军姿，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小截下巴。

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身上，明明那么热的天，她站在那里还是安安静静的，身板挺得很直。

路亦澄收回目光，继续站自己的军姿。

训练休息的哨声一响，大家伙儿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洛知雾跟着队伍走到树荫下，刚坐下，就见路亦澄也从旁边走了过来。

路亦澄没直接过来，先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洛知雾，然后才慢慢走到她旁边坐下。

“累不累？”路亦澄问。

洛知雾摇摇头，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头发已经被汗浸湿了，贴在额角，脸色倒还好，就是嘴唇有点干。

路亦澄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喝点。”

洛知雾接过来，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路亦澄又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递给她。

洛知雾接过来，擦完脸又去擦脖子，看得出确实热得不轻。

“你们教官严吗？”路亦澄问。

“还行。”洛知雾把湿巾折起来，抬头看她，“就是站军姿时间很长，你们呢？”

“我们教官看着凶，其实一有空就让我们原地休息。”路亦澄说着往身后一靠，“不过太阳确实大，下午估计更热。”

“你防晒带了吗？”洛知雾侧过头看她。

路亦澄嗯了一声：“涂了，出门前涂的。”

洛知雾没再说话，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小瓶防晒喷雾，朝路亦澄胳膊上喷了两下。

路亦澄没躲，等她把喷雾塞回包里，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并排坐在树荫下，没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周围全是人声和蝉鸣，可路亦澄觉得那些声音都挺远的。

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哨声再响起来的时候，路亦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洛知雾：“我过去了。”

洛知雾点点头。

路亦澄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下训我在操场东边那个路口等你。”

洛知雾轻轻弯了弯眼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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