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皓凡从李明阳办公室出来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在走廊里站定，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佐藤伊朗。

这是他从张志成那里要来的联系方式，昨天夜里他在办公室里坐着发呆的时候，已经把这个人的基本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按下拨出键，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樱花国口音、但语调热情而圆润的声音。

“佐藤先生，你好。

我是杜鹃市新任市长刘皓凡。”

刘皓凡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新任市长该有的正式和得体，又带着一种“我想跟你交个朋友”的热络和诚恳。

“刚到杜鹃就听说了你的事。

不知道今天上午方不方便见个面？

我在市政府这边，想跟你当面聊一聊。”

电话那头的佐藤伊朗显然愣了一下。

他昨天在网上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绯闻视频，本以为这位新市长这几天会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他这一摊事，没想到对方到任第二天就主动找上门来。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笑着应了下来：

“当然当然，刘市长太客气了，我马上安排，一个小时后到市政府拜访。”

“好，那就十点，我在小会议室等你。”

刘皓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转身朝市政府方向走去。

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大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晃动着，像一面被风吹鼓了的帆。

上午十点，市政府六楼的小会议室里，刘皓凡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常务副市长杨凌江，右手边是祁宇荣，对面则是佐藤伊朗和他的两名随行人员。

会议室的灯光调得明亮而柔和，桌面上摆着矿泉水、茶杯和一盘水果，气氛布置得正式而不失亲切。

刘皓凡今天特意换了一条深红色的领带，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场风波留下的任何痕迹。

佐藤伊朗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盛了几分。

他快步上前，隔着会议桌就伸出了双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殷勤和热络：

“刘市长，闻名不如见面。

今天我可算是见到您本人了。

昨天网上那些照片传得满天飞，我还担心您今天不会见我呢。”

刘皓凡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脸上的笑意同样真诚而明亮。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带着一种“您可真会说话”的轻松：

“佐藤先生太客气了。

网上那些东西，捕风捉影的事，不值一提。

今天咱们坐下来谈正事，那些闲话就不提了。”

他松开手，目光在佐藤伊朗脸上快速扫了一圈，然后换了一种更真诚的语调，像是随口闲聊一般补了一句。

“不过佐藤先生这张脸我在京都的时候就见过——去年你们三井财团在部委做投资备案的时候，备案材料上的照片，我可是看了好几遍。”

这话说得随意，但佐藤伊朗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半拍。

他很快恢复了表情，哈哈笑了两声：

“刘市长好记性，好记性。”

他的目光在刘皓凡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落向旁边那盘水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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