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刘皓凡比平时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办公室。

他穿了一件熨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崭新的精气神。

他走进市政府大楼的时候，几个迎面碰到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昨天那个被绯闻闹得灰头土脸的年轻市长，今天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

有人甚至偷偷多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刘皓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步伐利落地上了六楼，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拿起昨天王海涛给他泡好的那只杯子端详了一瞬，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径直朝市委那栋楼走去。

他穿过两栋楼之间的连廊时，冬末清晨的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在他脸上，让他最后一丝残留的困意也彻底消散了。

到了李明阳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林小江正坐在秘书台后面整理文件。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刘皓凡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训练有素的职业表情，连忙站起身来问好：

“市长早，书记在的，您请进。”

刘皓凡点了点头，跟着林小江走进了办公室。

李明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钢笔在纸页上沙沙地走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刘皓凡脸上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把手头那行字写完，才放下笔，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伸手朝沙发方向示意了一下：

“市长来了，坐。”

刘皓凡在沙发上落座，林小江端了两杯热茶进来，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轻轻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和暖气片里水流涌动的声音。

“书记，我打算今天带队到下面区县实地看一看，考察一番。”

刘皓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出了今天登门的目的。

他的语气平稳而正式，像是在做一次常规的工作汇报，昨天晚上的那场对话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李明阳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微微摆了摆手：

“这件事先不忙。”

刘皓凡端杯子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目光里浮起一层明显的不解。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等着李明阳的解释。

李明阳也没有绕弯子，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刘皓凡，语气从闲聊切换到了正事的频道：

“市长知道佐藤伊朗这个人吗？”

刘皓凡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下，然后开口答道：

“昨天了解了一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珠县玲珑镇那条乡村主干道就是佐藤伊朗所在的樱方企业出资修的，双向四车道，全线硬化亮化，当时在系统里还传过一阵。

另外，他们还在我们市投了十个亿的商业资金，是去年我市最大的单笔外资项目。”

他说完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复述一份已经消化过的简报。

“你说的都对。”

李明阳点了点头，把茶杯搁回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刘皓凡脸上，那目光里有一层郑重的、与刚才闲聊完全不同的重量。

“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现在先不用下去考察的原因。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一件事是重中之重，需要市长你操心一下。”

刘皓凡听到“重中之重”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本能地摆正了身体，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专注而正式：

“书记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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