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琨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德林,你跟我说的这些,我这辈子闻所未闻。
原来西洋那边,还有这么多国家,这么多事。”
德林真诚地说:“永公,天下很大,大清只是其中一部分。
如果我们只知道大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那就成了井底之蛙。
沙俄为什么能扩张那么快?
因为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知道哪里有皮毛、哪里有矿产、哪里有良港。
我们不知道,所以我们只能被动地挨打。”
永琨深深地看了德林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当天上午,一行人就出了吉林将军府南下去往京城。
永琨喜欢吃鹿肉,戈里让人炖了一大锅好路上吃。
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聊,从沙俄聊到欧洲,从欧洲聊到诗词,从诗词聊到书法。
晚上休息时,永琨让人拿来笔墨,当场写了一幅字,写的是杜甫的《登高》。
德林看了,由衷地称赞了一番,又提笔在后面和了一首小诗。
永琨看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还会作诗,比我的好。
德林连忙摆手,说晚辈不过是打油诗,登不了大雅之堂。
永琨摇了摇头,把那首诗小心地收了起来。
送行的戈里坐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他跟永琨认识几十年了,从没见过永琨对谁这么热络。
不过他也理解——永琨是个文人,在黑龙江那种地方憋了十几年,没个人跟他谈诗论词,现在遇到德林这个既能打仗又能吟诗的年轻人,自然像找到宝一样。
出城又走了一日,马上就要出了吉林地界了,戈里才和两人分别打道回府。
永琨德林两人继续并马尔骑行,时走时歇。
每当休息时,永琨总会把德林的那份《沙俄边防札记》又拿出来看了又看。
每一次,他都看得很仔细,边看边问——这个年份对应咱们国家哪个年份?
这个地名在哪?
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德林一一回答,对答如流。
“德林,”永琨放下札记,看着德林,目光严肃,“你说沙俄南下,还需要多久?”
德林想了想,说:“晚辈觉得,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沙俄在远东的兵力目前还不足以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的补给线太长,从莫斯科到堪察加,要走将近一年。
他们需要先在远东建立稳定的据点,修好路,建好城,囤够粮,然后才能南下。
这个过程,没有十年二十年完不成。”
“十年。”永琨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十年之后,你三十岁,我七十岁。
也许我还能再撑十年。”
德林的心猛地一酸,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永公,十年之后,晚辈一定把库页岛和黑龙江的防线建得固若金汤。
沙俄人不来则已,来了,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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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光返照(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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