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退婚!(1/2)

嘉庆看着地上跪着的年轻将军,你跟着一起去!”。

正月十七那天,京城刮了一场大风。

风从北面灌进来,把城墙根下残存的积雪卷起来又摔碎,在灰白的天幕下扬成一阵细密的尘雾。

街面上行人稀少,连茶馆门口的布幌子都收了大半,只留了几根光秃秃的竹竿在风里吱嘎作响。

但紧闭的门窗挡不住消息。

那消息像风一样无孔不入,从屋檐的缝隙里钻、从门板的合页间渗、从茶馆里那些贴着门缝窃窃私语的嘴里漏出来,一夜之间浸透了整座京城。

听说了没有?

北边那场……好像不对劲。

什么叫不对劲?

有人从库伦跑回来了。

说城破了,登保将军死了,王爷也……

嘘!

你不要命了!

可饶是压着嗓门在说,压不住的声音还是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之前满城张贴的通缉杨遇春的告示,如今被人偷偷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逃者无罪,卖国者当诛。

写的不知是谁的手笔,第二天就被巡城兵撕了,但撕了又有人写,写了又撕,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天,反倒让更多人知道了那个名字。

之前对绵忆的歌功颂德像退潮一样消散得干干净净。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夜之间换了段子,从王爷大破俄军变成了昭君出塞三英战吕布,再没人敢提北边一个字。

而比流言更让嘉庆头疼的,是银子。

正月初一开始,京官们的俸银就没发出来。

穆彰阿坐在户部大堂里,面前一摞催领银子的公文堆了半尺高,他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批了账上没钱,不批外头就要闹。

到了初七,已经有几个品级低的京官堵在户部门口讨饷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把穆大人三个字喊得像骂人。

关税也卡着。

通州码头积了四十几船货,洋商的、福建商号的、江南丝绸庄的,全因前任离职后手续交接不清无法放行。

洋商派了通事来催了三回,第三次来的时候脸色已经难看得像是要直接找英国领事了。

穆彰阿给海关司写了三道手谕,每一道都被底下的人以未见前置批文底档为由顶了回来。

没有底档就没法放行,没法放行就没法收税,不收税就没钱发饷。

一个死循环。

内务府那边更是步步紧逼。

采买司的笔帖式日日来衙门坐等,说太后的寿辰快到了,新进的西洋贡品再不放款,届时断供的罪名谁也担不起。

穆彰阿对着那几张单子熬了两个整夜,把自己从前在工部那套拆东墙补西墙的法子套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算到最后都发现缺口的数字比他预想的大了一倍还多。

正月十九傍晚,穆彰阿独自坐在户部大堂里,面前摊着几张写了涂、涂了写的草稿纸,墨迹斑斑。

他伏在桌上很久没有动,像是被那摞公文压矮了一截。

窗外的大风把糊窗的纸吹得哗啦作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伏了回去。

嘉庆在养心殿里踱了半天的步。

从东墙踱到西墙,再从西墙踱回东墙,步子不快,但每走完一个来回,他眉心的那道纹就深一分。

他面前摆着两份急报,一份是绵宁从保定发来的,说大军正在集结,粮草凑不齐,启程日期要往后延;另一份是通州海关的密报,说如果明天之内还不能解决关税手续问题,英国的商船就要绕道澳门卸货了。

他走到窗前停下,手搭在窗台上,指尖敲了两下窗框。

然后他转过身来,朝门外说了一句:去叫永琨来。

永琨到得很快。

他一进门就看见嘉庆靠着窗台站着,面朝窗外,背影绷得很直。

永琨躬身行了礼,没有开口。

嘉庆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嗓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去一趟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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