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卒看了看他那块沾了泥和血渍的铜牌,眉头皱了一下:总兵大人公务繁忙,没有官凭文书,寻常人……
你把这个拿进去。
杨遇春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牌,递过去,你告诉他,是库伦登保将军手下的旧部,有十万火急的消息。
他报出登保名字的时候,守门卒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同总兵霍宝是登保的嫡系旧部,整整跟了登保十五年,这件事在大同驻军里无人不知。
那卒子接了玉牌看了看,虽然不认识上面的暗记,但两个字的分量已经足够他转身跑进了城门。
杨遇春在城外等了不到两刻钟,城门内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穿着便服大步走出来,后面跟着七八个亲兵。
那人四十出头,面膛黝黑,眉骨高耸,走到杨遇春面前站定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随即拱了拱手,嗓音带着沙哑的急切:您是杨副将?
杨遇春没有答话。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牌举在面前,又掏出西林给的那封信展开一角露出户部暗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从喉咙深处往外挤,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沙粒:库伦城破了。
登保将军被文富刺杀了。
绵忆投了俄军。
假大捷。
假战报。
我逃出来报信。
霍宝的脸在暮色中瞬间白了一层。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再说一遍?
杨遇春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肩膀抖了一下。
一个在沙场上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此刻蹲在大同城门口的石阶上,把脸埋进虎口里,从指缝间漏出来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哑:登保将军在将军府里,文富的刀从后背捅进去的。
我眼睁睁看着。
我救不了。
霍宝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良久之后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亲兵吼了一句:备马!
马上备马!
挑最好的马,带二十个骑术最硬的兄弟——他转回来一把攥住杨遇春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杨副将,你跟我进京。
我亲自带人送你。
谁敢在半路上拦你,我从他身上踏过去。
当天夜里,霍宝亲点二十骑精兵,护送杨遇春从大同东门出发。
他们没有走官道,绕山道而行,避开一切可能的拦截。
霍宝把总兵印信留给了副手代管,自己跨上一匹枣骝马跟在杨遇春旁边,两个人并辔疾驰在崎岖的夜路上。
马蹄踏碎的山道碎石向身后滚落,发出叮叮咣咣的脆响,被夜风裹着一阵一阵地散进两边的山沟里。
杨遇春骑在马上,脸被夜风吹得几乎没有知觉,但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还能感觉到那枚玉牌在衣襟里硌着胸口的温度和硬度。
前面就是京城了,一千多里的路,霍宝的人马一路换马不换人地跑,日夜不停地往前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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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新式可更换枪管(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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