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小心绵忆(1/2)

他在军旅中熬了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光鲜亮丽的世家子弟他见一个烦一个,可眼前这个坐在地上笑着骂人、擦一把额头的汗又端起碗灌下一大口劣酒的年轻人,跟那些绣花枕头完全不在同一个模子里刻的。

真正的转机来得很突然。

那天西林正跟几个兵丁在营房外的空地上烤火,巴里木裹着一件大氅大步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浓得遮都遮不住。

他拍了拍手让周围的兵丁散开些,然后走到西林面前蹲下来,劈头就是一句:小子,你的苦日子到头了。

西林手里还攥着一根戳火堆的树枝,愣了一下:什么?

巴里木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军机处火漆的公文抖开,在他面前晃了晃:朝廷来的旨意。

你苦役免了,流罪免了。

他顿了顿,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止免罪——你还升官了。

征北大将军绵忆亲荐你为北征军后勤总需官,从七品,专管蒙古方向大军的粮草调度。

西林手里那根树枝掉进了火堆里,溅起一串火星。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接过公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圣旨上的字规规矩矩,每一个都认得,可拼在一起的意思让他半晌没转过弯来。

苦役免了,流罪免了,还升了官。

前几天还在苦役营里掰腕子的流犯,一转眼变成了从七品的总需官。

绵忆?

,西林皱了皱眉,他举荐我?

巴里木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在归化城有相熟的人,消息是这么说的——绵忆王爷怕德林在粮草上掐他的脖子,所以把你抬上来当个扣子。

你在这儿管粮,德林就不好断了供给。

西林沉默了好几息。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他把那根烧了一半的树枝踢回火里,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草灰。

他想起德林那封信里写的事有不决,可走怡和行在归化城的分号,也想起德林在刑部大牢外面坐在台阶上跟他说乌里雅苏台是你的起点时的眼神。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层。

管他谁举荐的。

西林把公文折好塞进怀里,朝巴里木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被漠北风吹得有些泛白的牙,反正是升官了。

巴将军,今晚请你喝酒。

巴里木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

把你们那些弟兄都叫上!

那天晚上西林请了全营的兵丁喝酒。

酒是德林上次托人带来的最后两壶,他原本一直舍不得喝,今儿全开了。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羊皮袋里的劣酒在几十个人手里轮流传着,有人唱起了蒙古草原上的长调,调子苍凉悠远,被漠北的风裹着送出去,在漆黑的夜空中飘了很久。

西林坐在火堆旁,袖子撸着,肩膀挨着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两个人轮流给火添柴。

那晚的酒喝到篝火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才散。

西林没醉,但酒意也上了头,眼皮发沉,人却清醒得有些异样。

他把最后一截羊骨丢进火堆里,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半靠在石头上的巴里木,忽然问了一句:巴将军,你给我讲讲,打仗都有哪些门道?

巴里木把羊皮袋里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甩了甩空袋子扔到一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眯着眼看西林:怎么,刚当上总需官就想带兵了?

我就是想弄明白。

西林说,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思,我在京城长大的,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骑马射箭都是花架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页,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