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c级城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把月光宝盒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去冲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转——血红色的天空、崩裂的地面、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影。

每一次回忆，那个黑影转过来的动作都会在脑子里重新播放一遍，停在那双空洞的眼睛上。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灯亮着，李欣然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面前摆着月光宝盒。

她没有打开它，只是隔着两寸的距离看着它，像是在等它自己说话。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我们之间隔着那个暗红色的盒子。

盒面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起伏，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

你洗了快二十分钟。

她说。

在想事情。

想那个画面？

她把月光宝盒往我这边推了几寸。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开它？

今晚。

我说，在水帘洞里那一次太匆忙了，系统共鸣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我想在稳定的环境里再试一次，看能不能看到更多。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把客厅的窗帘全部拉上了。

窗帘是深色的，拉上之后室内的光线暗了很多，只有头顶一盏暖黄色的灯在亮着。

我帮你守着。

她坐回原来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月光宝盒。

这一次，盒盖翻开的速度比水帘洞里那次慢。

月光从盒中倾泻出来，不再是暗绿色的冷光，而是一种更纯净的银白色，像是真正的月光被盛在了盒子里。

那些银白色的光漫过我的手指、手腕、手臂，在我皮肤表面流淌了一阵，然后找到了我的眼睛。

月光灌入视野。

死亡回放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水帘洞里那次更剧烈，视野的晃动从边缘蔓延到了中心，像是整块视网膜都在共鸣。

然后在震动达到最高点的瞬间，那些红色的、线性的提示文字开始融合、重组、变化——它们从我熟悉的格式变成了一种更流动的形态，像是活物在游走。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金色的字。

死亡回放已进化。

当前形态：宿命之眼。

功能变更：不再局限于已发生的死亡。

可短暂窥见可能的未来片段。

警告：未来片段仅为概率投影，并非固定命运。

过度依赖可能造成认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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