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寓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教皇的事。

海啸之眼碎了，他的临时阵地被洪水冲成了平地，手下几个精英全泡在水里狼狈得像从河里捞上来的流浪猫。

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去，等缓过劲来一定会换着花样继续搞我。

但那是以后的事，今晚暂时不用操心。

胖子他们去吃烧烤了，叫我和李欣然一起，我说你们先吃着我们就过去。

但走了半条街之后我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李欣然走在我旁边，看到我停下来也跟着停了。

教皇那帮人撤得太快了。

我说，按道理他们应该留下点东西。

设备、物资、他们操控海啸之眼用的道具残骸——就算被水冲了，水退了之后总该剩下点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

你想回去看？

嗯。

万一捡到点有用的东西呢。

她没多问，只是转了个方向。

我们沿着湖边往回走，路边的魔法灯笼把路面照得暖洋洋的，湖面上倒映着浮空岛的灯火，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教皇的临时阵地在金山寺西北方向一座矮山的半山腰上。

我们走到那里的时候，地面上全是湿漉漉的泥沙和断枝，还有一些被水冲得七零八落的设备残骸。

几顶帐篷的骨架歪斜地插在泥里，布面已经被扯烂了，像被撕碎的旗帜。

我蹲下来翻了翻那些残骸。

大部分都是普通物资——炊具、睡袋、通讯设备碎片。

有几样东西看起来有点意思，像是用过的法术道具外壳，但已经被水泡得完全失效了，拿起来就碎。

没什么值钱的。

我把最后一块碎铁皮扔回泥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就在我站直身子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人在不远处看着我。

不是那种有人躲在树后面的感觉，是更微妙的——像是被人从某个方向静静注视着，那个人没有躲藏，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

我的目光扫过那片被洪水冲刷过的泥地，从左到右，从近到远。

垃圾、碎石、倒伏的灌木丛。

没有人的影子。

我把范围扩大了一些，目光落在五十米外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根部附近——

那里有一个人。

灰袍。

他就站在那棵歪倒的树旁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是一直在那里看着我们。

但神奇的是——我刚才明明扫过那个方向两次，却一次都没注意到他。

仿佛他是一块被我的视觉自动忽略的石头，只有当我的视线停留下来的时候，才忽然在我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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