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他的胸口位置——灰袍外面别着一枚徽记，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瞳孔部分的颜色在月光下微微变化，像是活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调动死亡回放。

按照习惯，任何可疑目标都会立刻被系统标注上红、黄、绿的提示。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视野里干干净净。

没有红字，没有黄标，没有注脚。

死亡回放对他的存在没有反应。

我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那种感觉比面对水魔兽的时候更强烈——你面对一个boSS的时候，至少知道它是boSS，知道它的血条、技能、弱点。

但这个灰袍人，我的金手指像是瞎了一样，他站在那里，系统连个无法评估的标签都不愿意给。

李欣然感觉到了我的异常。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她的身体也绷紧了。

那人是谁？

不知道。

灰袍人没有动。

他站在那棵倒下的老树旁边，兜帽的阴影底下，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的目光——更像是一个人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路边的一朵花，不感兴趣，也不厌恶，只是看到了，然后又移开了。

他微微低了低头。

那动作很小，但我看清楚了——他在点头。

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在向我致意。

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转身走了，不是退进了阴影里，更不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

他就那样——散了。

像一缕被风扯断的烟，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从下到上，一层一层地剥落、淡化、消失在月光里。

整个过程大约两秒，无声无息。

我和李欣然站在湿漉漉的泥地上，面对着那棵歪倒的老树，中间隔着一小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空地。

除了风吹过湖面的水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看到了吗？

我的声音有点干。

看到了。

李欣然的手已经按在了细剑的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他走了。

怎么走的？

散掉的。

像雾。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棵歪倒的老树周围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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