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佛像别碰，沿着墙根绕到后殿去。

后院的井看一眼就行别碰苔藓。

东厢房绕开别进。

墙上的镜子不要直视。

台阶第七级跨过去别踩。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和碎叶，其他的边走边看。

胖子把盾牌从背上摘下来横在身前，土系真气从掌心灌进去在盾面上凝了一层厚实的黄褐色硬壳。

成哥，你刚才说那些——全是死亡回放提示的？

全是。

二十多条？

二十多条。

胖子咽了口唾沫，然后攥紧了盾牌的握把，迈步朝着兰若寺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往前走，盾牌横在身前像一面移动的矮墙。

淡青色的真气护盾在他体表凝成一层薄膜，土系灵力的沉厚质感让他的脚步在碎石路上压出了浅浅的凹痕。

小雪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法杖上蓝光稳定地亮着。

老赵走在小雪身后，小北贴在队伍左侧的边缘，陈默的光屏缩成巴掌大小握在手里，李欣然走在我旁边，冰凤虚影的寒气在我和她之间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把空气中那些混着腐殖质的潮湿气味隔开了半寸。

我们穿过了枯槐树的感知范围，死亡回放的提示在树洞的位置亮了一下又暗了——我们绕开了它的感知半径，贴着边缘走过去的。

第二块青石板被跨过去了，正门门槛的高度我比划了一下足够。

跨过门槛的时候门框上方的符咒没有触发，因为我提前避开了它感应范围的高度位置。

大殿里的佛像我们沿着墙根绕过去了，后院的井只是远看了一眼，苔藓安静地伏在井沿上没有动静，灰蒙蒙的光线从枯枝间漏下来，在井口的水面上凝成了一片暗淡的光斑。

东厢房绕开了，那面铜镜倒映着走廊的暗影，没有人直视它超过三秒。

台阶第七级被全部跨过去了，香炉的灰烬在我们走进偏殿之前就已经避开了。

走完这些流程的时候，灰蒙蒙的天光比刚进本的时候又暗了一度，像黄昏又往下沉了一截，远处的树影更浓，雾气里那些细小的霉腐颗粒密度似乎又厚了一层。

胖子站在偏殿门口，盾牌上沾了一层细密的灰色浮尘，把盾面原本的金属光泽盖住了一层。

成哥，他侧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介于松了口气和还没完全放心之间，这算安全了？

我站在偏殿门框边上往外看了一眼。

灰雾在庭院里缓慢地翻涌着，那些枯树的枝杈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无数根向上伸着的手指。

死亡回放的视野里已经不再密集地刷红字了，但还有零星几条提示在视野边缘悬着——廊柱第三根表面凹痕不要触碰窗外竹林第七根竹子根部有标记痕迹墙缝渗液为树妖汁液，接触后将植物化——数量从二十多条降到了个位数，像被一盏灯关掉了大部分灯泡之后残留的几盏还亮着。

小雪靠在偏殿的墙根底下喘了口气，法杖横放在膝盖上，蓝光收暗了一点。

老赵背着手站在窗边，透过残破的窗纸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庭院，然后收回目光，缓声说了一句：这林子里的尸气比庙里重。

树妖姥姥的根网在底下。

我走到偏殿中央，蹲下来，伸手按了按地面。

木板底下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脉动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缓慢地呼吸着。

整座庙的地基底下全是她的根，那些提示点全是根须的末端。

我们刚才走的每一步都在避开她伸出来的触角。

胖子在我身边蹲下来，也伸手按了一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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