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塔内的吊灯还亮着，跟睡前一模一样的暖黄色光芒从头顶落下来，在石板地上铺了一片恒定的光晕。

窗外的暗红色天光还在渗进来，跟吊灯的光在窗台附近交汇成一层橙红色的渐变层。

b级区域没有昼夜，所以这一觉睡得失去了时间的参照，只能靠身体的感觉判断——大概睡了六到七个小时，元婴期的循环让肌肉和经脉的疲惫已经完全恢复了。

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丹田里的元婴还在平稳地转着，五行灵珠围绕着它公转，太初真气的金色光芒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李欣然从窗台上坐起来，冰凤虚影在她肩头展开翅膀舒展了一下又收拢，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没有刚醒的迷糊，跟平时一样清亮。

她说。

胖子已经醒了。

他背对着我在角落里整理盾牌，土系真气从掌心灌进去把最后几道细纹填平了，金属表面恢复了平整的暗色光泽。

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睡痕印子，但精神头已经足了，冲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整齐的牙齿，眼底没有宿夜的疲惫。

小雪蹲在井边捧水洗脸，水珠顺着她下巴的弧线滴落在石板上，她放下手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暗红色的天光，跟平时一样安静。

老赵站在窗边背着手，晨光落在他的胡须上，胡须梢尖泛着一层金色的微光。

小北靠在墙根底下，笔记本翻开了摊在膝盖上，正举着笔在纸面上画着什么。

陈默的光屏已经亮了，数据流在屏幕上滑动。

我站起来走到铁桌边，弯腰把昨晚叠好的外套拿起来穿上。

外套口袋外侧那枚先知终端的晶石碎片隔着布料传来一层薄薄的凉意，口袋内衬里那枚铁灰色的金属牌贴着侧边安安稳稳地躺着，边缘被体温捂了一整夜，摸上去已经温了。

走吧。

我推开塔门，暗红色的天光从门缝里涌进来，b级区域永远不变的黄昏灌满了视野。

六个人从塔内走出来，身影在被暗红色天光染成暖色的地面上拉出斜长的影子。

A级区域的传送门不在灰塔附近。

它的入口嵌在b级区域东北角的一座旧广场中央，一座半塌的圆形石台，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被风沙磨去了棱角但轮廓依然清晰。

传送门的光幕是深紫色的——跟c级到b级那种暗金色完全不同，这种紫色沉郁而厚重，像一层永不散去的浓雾被压缩成了光的形态。

光幕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能量波纹在流动，像被风不断掠过的深紫色水面，波纹的节奏比b级传送门更快、更密，带着一种轻微的压迫感。

我站在传送门前，元婴期感知铺出去碰了一下光幕表面——指尖还没触到实物，只是感知的触角碰到了那层紫色光幕的外沿。

反馈回来的信息量比b级传送门大了将近两倍，能量的密度、碎片的密集度、空间折叠的层级，每一样都是成倍的增加。

A级区域。

胖子站在我身后，抬头看着那面深紫色的光幕。

他把盾牌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手指在金属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碎的脆响。

成哥，那边是啥样？

深紫色的天空。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柔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没有方向感。

我停顿了一下，把记忆里关于A级区域的碎片又翻了一遍，上辈子我从b级踏入A级的时候穿过的是同一扇门，上辈子的同一条路。

能量的浓度比b级高很多，规则碎片的形态也不一样——不是几何形状了，是光尘。

细的、像粉末一样的发光颗粒，在紫色的光里慢慢飘动。

刚进去的时候需要适应，身体的真气护盾会被持续磨损，但适应之后就好了。

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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