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刀,还是先用来砍一砍内务府的烂账吧。”她佯怒道,“今日在殿上耽搁了半日,李若兰送来的册子还没看完,我瞧着,光是修缮几处偏殿的屋顶,就报了五千两银子,陛下,我看他们不是在修宫殿,是想用金子把房顶糊起来。”
祁苍珩被她这幅鲜活的小模样逗笑了,连日来的阴郁都散去了不少。
“哦?
那朕的皇后,打算怎么糊他们?”
“简单。”玉梦娇眼珠一转,狡黠地道,“明日起,宫中所有修缮采买,一律公开招标,让京城里有字号的商家都来竞标,价低者得,活好者赏,我倒要看看,离了他们内务府,这宫里的活,是不是就没人干了。”
“你啊……”祁苍珩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这脑子,天生就是来管家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阿澈今日的功课,看了吗?”
“还没。
等会儿就去瞧瞧。”提到弟弟,玉梦娇的眉眼都温柔下来,“国子监那边,都安排好了?”
“朕亲自下的旨,让傅太傅的嫡孙给他做伴读。”祁苍珩道,“往后在这京城,谁敢怠慢他,就是怠慢朕。”
玉梦娇心中一暖,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许多话,已不必再说。
祁苍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
“玉娇,朕答应你,这后宫,以后再不会有旁的人,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天塌下来,有朕给你顶着。”
这偌大的皇宫,以后,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至于那些朝堂上的风雨,宫墙内的算计,都不过是他们携手前行路上,随手斩落的荆棘罢了。
转眼,便是两月过去。
京城的血腥味早已散尽,连宫墙上斑驳的刀痕都被新漆盖过,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只是一场遥远的旧梦。
新帝登基,皇后正位,雷霆手段之下,朝堂内外被肃清一空,百废待兴。
玉梦娇的日子,忙碌却也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并未将自己困于后宫,而是真正成了祁苍珩的左膀右臂。
每日清晨,她会先去尚宫局,将李若兰等人整理好的宫中账目与采买清单过目一遍,再划掉那些虚报的用度。
她立下的新规矩,让内务府那帮老油条再不敢伸手,宫人们的份例也足额发放,整个后宫的风气,竟比前朝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娘娘,您瞧,这是浣衣局那边新送来的谢恩礼。”晚晴抱着一个针线笸箩,喜滋滋地走了进来,“她们说,如今的炭火够用,冬日里再也不用挨冻洗衣服了,手都好了不少,特地给您做了双护膝。”
玉梦娇放下手中的账册,拿起那双针脚细密的护膝,柔软的锦缎上绣着简单的福字纹,针脚虽不比宫里的绣娘,却透着一股质朴的暖意。
“收下吧,告诉她们,好好当差,往后日子只会更好。”
“是。”晚晴笑着应下,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玉梦娇,“娘娘,您也别太累了,这些日子,您比陛下睡得还晚呢。”
“无妨。”玉梦娇揉了揉眉心,“如今宫里刚换了一批人,许多事都要从头教起,等她们都上了正轨,我就清闲了。”
嘴上说着清闲,可两人都明白,只要她一日是皇后,便一日不可能真正清闲。
尤其是,这后宫之中,只有她一位女主子。
“娘娘,”晚晴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奴婢这几日听宫外的人说,朝堂上……有些大臣,又开始议论了。”
玉梦娇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色平静,“议论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不就是那些老生常谈。”晚晴撇了撇嘴,一脸不忿,“说陛下登基两月,后宫空虚,于国本无益,不利于开枝散叶,说什么……说什么您虽是皇后,但终究……”
她不敢再说下去。
后面的话,无非还是拿她的出身做文章。
“说我一个人,霸占着陛下,是妒妇,是祸水,对吗?”玉梦娇替她说了出来,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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