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娇拿过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墨迹擦净。
“找不到源头,那就说明源头藏得极深。”她冷笑一声,“在这宫里,能悄无声息地散布这种大范围流言,又让人抓不到把柄的,除了执掌六局的张尚宫,还能有谁?”
“是她?
!”晚晴瞪大眼睛,“她贪污被咱们捏住把柄,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来招惹您?”
“她自以为宫外的线断了,又有太后撑腰,我拿不出实证,自然有恃无恐。”玉梦娇将那张染了墨的宣纸揉成一团,随意丢进火盆里。
火苗窜起,映得她的眸子忽明忽暗。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晚晴急得团团转,“这流言要是传进陛下和太后的耳朵里,他们本就嫌弃您的出身,若是再信了这些污言秽语,那还了得!”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玉梦娇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重要的是,她动了不该动的人。”
针对她自己,她可以隐忍。
但把脏水泼到女医馆那些刚刚看到生活希望的苦命女人身上,踩了她的底线。
“殿下今晚何时回来?”玉梦娇问。
“殿下今日去京郊大营巡视了,说要入夜才回。”
“不等他了。”玉梦娇走向门口,“去把我的外披拿来。”
晚晴一愣,“娘娘要出宫?
这时候出去,外面指不定有多少人指指点点呢!”
“就是要让他们指指点点。”玉梦娇眼神冷冽,“走,去女医馆。”
马车驶出宫门,直奔女医馆。
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多了一倍,见着东宫的马车,纷纷停下脚步,眼神各异。
有鄙夷,有看好戏,还有人毫不避讳地指指点点。
马车在医馆门前停下。
玉梦娇没有戴面纱,由晚晴扶着,大大方方地走下马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正的绯色宫装,没有半点侧妃的娇怯,反倒透着一股凌厉的威严。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玉梦娇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医馆。
医馆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嫂和几十个女子缩在院子里,一个个眼睛通红,显然都听到了外头的闲言碎语。
有几个年纪小的,正捂着脸低声抽泣。
“哭什么?”
玉梦娇清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众人一惊,连忙跪下行礼,“娘娘!”
“都起来。”玉梦娇走到她们面前,“外头几句脏话,就把你们的骨头压弯了?”
李嫂颤抖着站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娘娘,我们不怕被骂,我们本来就是烂命一条,可是……可是他们连您一起骂!
我们怕连累了您,连累了女医馆……”
“身正不怕影子斜。”玉梦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不是靠男人的施舍,他们为什么骂你们?
因为他们怕了!”
众人愣住。
“他们怕你们这些被典当、被轻贱的女人,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着赚钱,比他们过得还要好!”玉梦娇拔高了声音,字字掷地有声,“这流言,不仅不能让你们关门,反而要开得更大,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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