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一起杀。”祁苍珩毫不犹豫,眼底杀意翻涌,“一个吃里扒外的老奴,一个老四的走狗,留着也是祸害。”
玉梦娇将那几本账册压在手下,摇了摇头,“不可。”
“有何不可?”祁苍珩皱眉。
“夫君想过没有,赵显是朝廷命官,张尚宫是六局之首,这两人若是同时暴毙,岂不欲盖弥彰?”玉梦娇思路清晰,“你前脚刚查了账,他们后脚就死了,全天下都知道是你动的手,四皇子必会借题发挥,太后那边更会觉得你打了她的脸。”
“我若要杀他们,自有一百种死于非命的法子。”祁苍珩不屑。
“暗杀终究是下策。”玉梦娇抬头看他,“夫君,你如今是储君,不是江湖刺客,这账本既然落在了我们手里,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
祁苍珩若有所思,“你想留着他们?”
“引而不发,才是最大的威慑。”玉梦娇点了点账本,“四皇子需要赵显替他敛财、把控吏部。
我们捏着这本账,就等于捏住了赵显的命脉,到了关键时刻,这可是能让四皇子断腕的利器,至于张尚宫……”
她冷笑一声,“她自以为断了外面的线就能高枕无忧,就让她先得意几天,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祁苍珩看着她眼中狡黠的光,胸腔里的暴戾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你这脑子,不去考状元真是可惜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就听你的,先不动手。”
“那赵显那边……”
“把账本收好。”祁苍珩揽过她,“至于那个管事,先关在暗牢里,时候到了,自然派得上用场。”
……
慈宁宫。
张尚宫跪在太后脚边,一边替太后捶腿,一边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太后娘娘,这几日……玉侧妃查账查得紧,尚宫局上下,如今是人心惶惶啊。”
太后半阖着眼,手里拨弄着佛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要查,便让她查。”
张尚宫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可是,娘娘……这宫里各局的账目,历来都是有一本糊涂账的,水至清则无鱼,若是侧妃娘娘揪着那些细枝末节不放,只怕底下的奴才们没法当差了。”
太后动作微顿,睁开眼,目光浑浊却锐利。
“你当哀家是老糊涂了?”
张尚宫吓得立刻磕头,“奴婢不敢!”
“底下人那点小心思,哀家心里清楚得很,要想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草。”太后冷哼一声,“只要不是贪得无厌,伤了皇家的体面,哀家也懒得去管那些烂账。”
张尚宫狂跳的心,瞬间安稳落地。
太后这话,等同于是给了她一道免死金牌。
只要不闹大,太后根本不在意她们贪了多少。
“不过。”太后语气一转,“玉氏如今深得太子宠爱,又立了赈灾的功劳,她要立威,你便由着她闹,左不过是些针头线脑的事,你把账面做平了,她又能奈你何?”
“太后娘娘圣明,奴婢明白了。”张尚宫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从慈宁宫出来,张尚宫觉得连吹在脸上的冷风都舒坦了不少。
秋菊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大人,奴婢方才收到的信件,宫外那边已经彻底断干净了,日前,不会有人再查到咱们头上。”
“好。”张尚宫冷笑,“她玉梦娇不是想查吗?
让她查!
就算查出花来,没有实证,太后娘娘也不向着她,她能拿我怎么办?”
秋菊跟着赔笑,“就是,她一个典妻出身的,不过是仗着太子殿下的一时新鲜,真以为自己是正宫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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