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苍珩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她,“眼熟?”
“嗯。”玉梦娇蹙着眉,仔细回想,“不是他的脸,是他袖口上的一种绣纹,一种祥云纹,但比寻常的样式多了一笔,很特别。”
她抬起眼,看向祁苍珩,“我之前核对内务府与户部的账目时,在一本陈年的采买副册上见过,那是专供户部一些高级官员官服的纹样。”
祁苍珩听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冷笑一声。
“你倒是好眼力。”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森然,“此事我早已知道,如果真要算,那只能是门客、幕僚的统一的暗记。”
玉梦娇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今日之事,是四皇子在背后指使?”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急着给我泼脏水?”祁苍珩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以为派个不入流的酸儒来闹事,就能让我焦头烂额,这点手段,倒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他这么一说,玉梦娇反倒不担心了。
祁苍珩既然早已洞悉一切,那便证明他有应对之法,自己不必为此瞎操心。
“你心中有数便好。”她从他怀里坐起来,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当街动武,怕是正中下怀,我实在担心早朝……”
“无妨。”祁苍珩将她重新拉回怀里,语气霸道,“不管这件事情是何人所为,但医馆是我的地方,谁敢动我就敢杀,他想借此告状,也得看父皇会不会信他的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你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必与他们废话,更不必以身犯险,你的身后,站着的是我,是整个东宫。”
玉梦娇的心,被这几个字熨烫得服服帖帖。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
太子当街为侧妃出头,血洗闹事者的消息自然瞒不住。
御史台果然奏本如山,弹劾太子暴戾恣睢,行事乖张。
然而,所有奏本皆被皇帝留中不发,只淡淡一句“太子南境赈灾劳苦,火气大了些,不必大惊小怪”,便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明眼人都看明白了,皇帝这是在偏袒太子。
而太子对这位玉侧妃的重视,也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经此一役,女医馆和织造坊非但没关,反而以一种无人敢惹的姿态,在京城彻底站稳了脚跟。
玉梦娇成了比祁苍珩还忙的人。
她不仅要打理医馆和织造坊的日常事务,还要兼顾东宫的内务。
从前那些阳奉阴违的宫人,如今见了她,个个都跟见了活菩萨似的,恭敬得不行。
“娘娘,这是尚服局新拟的开春宫装样式,请您过目。”
“娘娘,内务府那边问,东宫今年的用炭指标要不要再提一提?”
“娘娘,司膳房采买的血燕到了,王总管问是按您的方子炖,还是按殿下的口味来?”
依兰殿内,玉梦娇坐在案前,将一份份条陈文书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虽只是侧妃,却已然是这东宫无可争议的女主人。
晚晴捧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进来,看着自家娘娘从容不迫的样子,与有荣焉。
“娘娘,您歇会儿,喝口燕窝吧。”
玉梦娇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织造坊那边,这个月的账目都对上了吗?”
“对上了!
一分不差!”晚晴提起这个就兴奋,“娘娘您是没瞧见,李嫂她们现在走路都带风!
领了第一个月的工钱,一个个都激动得哭了,她们托奴婢给您带话,说下个月一定织出更多更好的布,绝不给您丢脸!”
玉梦娇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告诉她们,别累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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