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娇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继续道：“织造坊所出布匹，臣妾已与兵部商议，可悉数充作军需，为殿下，为朝廷分忧，而女医馆，亦可为宫中女眷及京中贫苦女子诊病，是为皇家施恩于民，彰显仁德。”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太后，臣妾所为，并非要挑战纲常，只是想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变成于国有用的助力，她们有了营生，便不会再生事端，这，也是在为您，为殿下分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讲了利弊，又站稳了忠心。

太后沉默了许久，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太后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哀家不问你那些大道理，哀家只问你一句，你把摊子铺得这么大，日后若是出了乱子，你担待得起吗？”

“臣妾担待得起。”玉梦娇跪了下去，斩钉截铁地回道，“所有事皆由臣妾一人而起，若有任何差池，臣妾愿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殿下分毫。”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女子，浑浊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罢了。”她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几分疲惫，“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若是摔了，也别怪哀家今日没提醒过你。

退下吧。”

“臣妾告退。”

玉梦娇走出慈宁宫时，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回到依兰殿，祁苍珩早已等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见她进来，便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又为难你了？”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没有。”玉梦娇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殿下，太后只是按例垂询，并非为难。”

“垂询？”祁苍珩冷笑，“若只是垂询，会让你在殿外跪足半个时辰？”

玉梦娇一愣，这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

她心里一暖，拉着他在软榻上坐下，柔声解释道：“太后是做给外人看的，她若轻易放过我，朝中那些言官御史只会闹得更凶，今日她罚我跪，便是告诉所有人，她已经敲打过我了，往后，只要我不出大的纰漏，他们便再难用此事来攻讦你我。”

祁苍珩的脸色稍缓，但眉头依旧紧锁。

“你总是这样。”他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什么委屈都自己扛着。”

“这不算委屈。”玉梦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比起在南境，这点小场面，我自己应付得来。”

祁苍珩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他知道，他的玉娇，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护在身后的小猫了。

她已经长出了足够锋利的爪牙，可以独自面对风雨，甚至能反过来，为他分担风雨。

“苍珩，”玉梦娇忽然仰起头看他，“明日，我想出宫一趟。”

“去哪？

我陪你。”

“去女医馆和织造坊。”玉梦娇笑了笑，“今日太后这一关算是过了，我得去给她们吃一颗定心丸。

你若陪着，反倒显得兴师动众了。”

祁苍珩看着她眼中的自信与从容，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让小林子带足人手护着你。

京城不比南境，暗地里的鬼魅魍魉，更多。”

“我省得。”玉梦娇应道，眼底闪过一丝和他如出一辙的冷光。

她知道，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玉梦娇带着晚晴刚到女医馆所在的街口。

马车被迫停下。

“怎么回事？”玉梦娇问。

“娘娘，外面……外面围了好多人。”晚晴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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