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秦川一个人上的灯塔。
门没锁。
锁孔是新的,油亮。
他蹲在灯座底下摸。
铜壳接缝处有一片松动,指甲抠开,一根卡簧弹出来,顶着一截浸透灯油的棉芯。
棉芯另一头,绕在窗外的涨潮浮标上。
潮水顶浮标,棉芯绷直,簧片弹开,火石打燃。
灯是死的。
调灯的人是活的。
秦川把灯罩转过来。
玻璃内侧,一枚指印,半截,新鲜。
五根指头,齐齐断在小指。
缺小指。
他盯着那半截印子看了一阵。
心里过账:冯先生十指健全,这条先划掉。
凿船四个,哑叔、周爹、船上那个杀鱼手,都齐着指头。
那这半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下滩,孙氏兄弟已经蹲在泥里了。
孙老大捏着一把泥,凑到秦川跟前:“步距不对。
忽长忽短,鞋跟拖地,一路掉冰碴。”
“不是自己走的。”秦川蹲下,“手在身前,是绑着的。
背后有人半架半拖。”
孙老二往滩边一指:“桨叶印,半个。
船吃水这么深,上头不止一个。”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
冯先生那句“握舵的人明天就要回村”,当时听着是威胁。
现在再看。
不是报信。
是求救。
回到院里,哑叔趴在炕上,一块炭,一面墙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嗓子废了,气声都费劲,只能写。
【当年四个下水。
岸上还有一个,放哨,打灯。
从头到尾没露脸。】
炭笔停了停,又落下。
【他打灯之前,先吹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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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舵回旧滩,灯打收网(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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