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雾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凌乱的床单上，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

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需要调动极大的意志力，而意志力这东西，此刻在她身上已经彻底告罄。

路亦澄的腰被洛知雾的手臂松松地环着，那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她又分明是在用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姿态搂着她。

洛知雾的脸埋在路亦澄颈窝里，呼出的气息湿热地打在她锁骨上，频率一点一点慢下来，从急促归于平缓，最后变成绵长的、均匀的呼吸。

路亦澄没动。

她侧躺着，任洛知雾抱着，低头看着怀里人渐渐松弛下来的眉眼。

洛知雾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残存着一点餍足之后的弧度。

她睡着之后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路亦澄怀里。

路亦澄看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胳膊开始发麻，久到窗外隐约传来深夜的寂静。

路亦澄还想着运动过后的汗水黏在皮肤上，这会儿干了，肯定不舒服。

明天醒来洛知雾怕是要难受。

她想把洛知雾抱去浴室冲一下，可刚动了一下手臂，洛知雾就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眉头轻轻蹙起来，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几分。

路亦澄立刻不敢动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洛知雾重新睡沉了，才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洛知雾的怀抱里挪出来。

先是腰，再是肩，最后是那条被枕得发麻的手臂。

整个过程慢得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像是在拆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终于抽身出来，路亦澄跪坐在床边，轻轻吐了口气。

洛知雾翻了个身，变成侧卧，背对着她，裸露的肩头和手臂从被子边缘露出来，皮肤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路亦澄看着那些痕迹，耳根有点发热，赶紧把视线移开，轻手轻脚地拉过被子替她盖上。

她去了衣帽间。

路亦澄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给自己套上，又翻出一件新的丝质睡裙和一套备用床单，想了想，把睡衣和床单都先放在一边。

接着她从抽屉里找出一条全新的、柔软的毛巾，走进主卧的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调到温热的那一档，等水温稳定了才将毛巾浸湿。

双手用力拧干，又抖开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也不会凉，才拿着毛巾快步走回卧室。

洛知雾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背对着她，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被子被她刚才的动作带得有些偏，露出一小片后背。

路亦澄在床边蹲下来，先把被子掀开一点，露出更多皮肤，然后开始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拭洛知雾的后颈。

她的动作极轻。

毛巾贴着皮肤缓缓移动，带走汗渍，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润。

洛知雾在睡梦中动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像是被这温热舒服到了。

路亦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确认她没有醒，才继续往下擦。

擦到肩胛骨的时候，毛巾碰到了一处浅浅的红痕。

路亦澄手上更轻了，几乎是贴着皮肤在蹭。

洛知雾的皮肤很白，稍微用力就会留印子，此刻那些印记在昏黄的夜灯下格外显眼。

路亦澄看着看着，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点心疼，又有点说不出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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