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从洛知雾肩头轻轻移开，放回被子上，然后收回自己膝前。

洛知雾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路亦澄直起身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

洛知雾躺在下面，头发散乱，衣领微微歪着，整个人被夜色和暖光包裹着，眼睛里只有路亦澄一个人的倒影。

路亦澄把滑到她颈侧的碎发拨开，又替她把被角拉上来，盖住肩头。

洛知雾的呼吸在她指尖经过时轻轻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续上。

路亦澄的手停在她脸侧，没有再继续。

她再次停下来，看着洛知雾。

洛知雾也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脸颊绯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她抬起一只手，够到路亦澄的衣角，手指捏住那一小片布料，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攥住，像攥住一个迟到很久的答案。

她看着路亦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但很清楚。

“阿澄，我想和你在一起，全部。”

路亦澄低头看着她，手指还停在她的发梢。

她俯下身，鼻尖蹭了蹭洛知雾的鼻尖，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贴着那里说了一个字。

“好。”

后来的话，在昏暗的夜灯光线里慢慢说开。

路亦澄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

她握着洛知雾的手，从第一次见面讲到津川的雨季，从那些没说出口的犹豫讲到此刻的确定。

洛知雾也讲，讲她如何一次次靠近，又如何一次次假装不在意。

两个人把藏在心里的旧事一件件摊开，像把两间久未开窗的屋子同时推开，让夜风穿堂而过。

说到后来，洛知雾的眼眶慢慢红了。

路亦澄抬手替她擦掉眼角那一点湿意，指腹贴着她的脸颊，没有移开。

洛知雾侧过脸，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呼吸热热地扑在她的手指间。

空调的出风口还在轻微地响着，吹在两个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

被子的边缘搭在两个人腰间，盖住了大半，夜灯暖黄的光落在她们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柔和。

洛知雾在路亦澄怀里轻轻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她咬着下唇，头微微偏向一边，脖子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手指攥紧了枕头边沿的床单。

“阿澄……”她的声音很轻，尾音散在黑暗里，断断续续的。

路亦澄停了一下，在黑暗里看她。

洛知雾偏过头来迎上她的视线，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松开，微微喘着气。

她没有说停，只是抬起那只攥着床单的手，够到路亦澄的手腕，手指环上去，轻轻握了握。

路亦澄懂了。

她低下头，在洛知雾耳边轻轻说：“我在。”

然后她没有再停，只是把那些迟到的、笨拙的、真心的话，一句一句讲给她听。

洛知雾的呼吸慢慢变了，从急促到绵长，从紧绷到松弛，一点一点沉进夜色里。

她的呼吸碎成一段一段，偶尔有一声很轻的气音散在黑暗里，手指攥紧了路亦澄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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