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兼并。”绵宁抬起头,看着嘉庆的眼睛,“金应琦跟儿臣说,大巴山上的教众之所以造反,不是因为他们是邪教徒,是因为他们在山下活不下去了。
地都被大户占了,他们连种的地都没有。
交不起租,还不起债,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上了山。”
嘉庆的眉头皱了起来。
“儿臣在想,四川是这样,那河南呢?
山东呢?
陕西呢?
全国呢?
是不是也有千千万万个活不下去的百姓,正在等着变成第二个、第三个白莲教?”
嘉庆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土地兼并的事。
这是大清的痼疾,从开国到现在,一百多年了,一直没有解决。
土地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地方豪绅。
百姓没有地,只能租大户的地种,交七八成的租子,剩下的连饭都吃不饱。
遇到灾年,更是卖儿卖女,流离失所。
他知道,可他没办法。
动土地,就是动整个统治阶层的根基。
他一个皇帝,也扛不住。
“绵宁,”嘉庆的声音有些疲惫,“你说这些,是想说什么?”
绵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父皇,儿臣觉得,大清的病根,不在白莲教,不在苗疆,而在贫富悬殊。
富的太富,穷的太穷。
富的良田万顷,穷的无立锥之地。
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嘉庆看着绵宁,目光复杂。
这个儿子,长大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绵宁想了想,说:“儿臣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儿臣知道,和珅的办法是错的。
他只会加税,加税,再加税。
加税逼反百姓,越反越剿,越剿越反。
这是一个死循环。”
“那德林的办法呢?”
绵宁的眼睛亮了:“德林的办法,是做蛋糕。
不是抢别人的蛋糕,是把蛋糕做大。
大巴山上,原本什么都没有。
德林去了,种番薯、养蚕、织绸、开矿、炼铁,把‘什么都没有’变成了‘什么都有’。
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自然就不造反了。
不但不造反,还交税。”
嘉庆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绵宁,朕问你,和珅和德林,哪个更懂经济?”
绵宁几乎没有犹豫:“和珅搞钱,富的是那些当官的和乡绅。
德林搞钱,富的是国家和老百姓。”
嘉庆的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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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勾结(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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