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阿尔哈的时候，阿尔哈的脸色变了：“三族大会？

阿伊努人和鄂罗克人跟我们尼夫赫人打过架，他们不会来的。”

“会来的。”德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阿尔哈，“族长，您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南边的阿伊努人手里，再送到东南边的鄂罗克人手里。

信上写的是。

我要跟他们做生意，铁刀、烈酒、粮食、布匹、羽绒服，什么都有。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他们来了，就是朋友；不来，我也不强求。”

阿尔哈看着那封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阿伊努人的族长叫阿依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满脸皱纹，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收到德林的信，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带了十几个随从，骑着驯鹿，沿着海岸线走了好几天，才到北边。

鄂罗克人的族长叫鄂伦，三十出头，年轻气盛，头发编成辫子，脸上画着蓝色的图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他本来不想来，但听说了德林的“生意”之后，心动了。

他带着二十个随从，骑着驯鹿，翻山越岭，也来了。

三族大会在北安寨外面的大帐篷里举行。

帐篷很大，能容纳上百人。

地上铺着兽皮，中间摆着长桌，桌上摆满了酒肉和货物。

德林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

这是他在京城带来的，一直没舍得穿。

三品副都统的补服，石青色，绣着豹子，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他本来不想穿得这么正式，但想了想，还是穿上了。

不是炫耀，是尊重。

对这三个部落的尊重，对这座岛的尊重。

阿尔哈坐在他右边，穿着鹿皮袍子，头上插着羽毛，腰带上挂着德林送他的那把铁刀。

阿依努坐在他左边，穿着鱼皮做的长袍，头上戴着海象牙雕的头饰，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鄂伦坐在阿依努旁边，穿着驯鹿皮做的短褂，辫子上系着铜铃，一动就“叮当”作响。

三族大会开了三天。

第一天，喝酒吃肉，互相认识。

第二天，谈生意。

德林把价格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写得清清楚楚。

铁刀、烈酒、粮食、布匹、羽绒服、茶叶、盐巴。

每一样东西换多少皮货、多少鱼干、多少鹿茸、多少人参、多少海象牙，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阿依努和鄂伦看着那张价目表，眼睛越来越亮。

德林的价格，比倭寇给的价格高，比清官给的更高。

而且德林的东西，质量也更好。

铁刀更锋利，烈酒更烈，粮食更新鲜，羽绒服更暖和。

第三天，谈正事。

“三位族长，”德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声音沉稳有力，“我这次来此，不是来收皮子的，也不是来打仗的。

我是来跟你们做朋友的。

朋友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们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帮你们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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