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天元试着压了几次，每次刚把这边按住，那边又冒出新的声音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徐亮基掀帘跳下来。

他几步冲到人群前面，一把夺过旁边士兵手里的木棍，“啪”地敲在身边的粮袋上，发出一声闷响：“都给我安静！”

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文人少有的狠劲。

乱哄哄的场面短暂地静了一瞬。

冉天元看到徐亮基来了，想挤过来，却被激动的士兵们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像沸腾的水，不断有新的力量加入翻滚。

他只能远远地冲徐亮基喊：“你跟他们说！

我他妈说不通了！”

徐亮基抓住这个空隙，提高了声音：“你们听我说！

德林大人安排咱们去库页岛，不是为了打发咱们，是为了给咱们一条比大巴山更宽的路！”

一个头目扯着嗓子回他：“徐先生，你别替德林说话了！

为什么德林不去库页岛？

为什么王聪儿他们能留在大巴山，却不能安排我们？

说到底咱们不是他亲信，咱们是外人！”

徐亮基正要再开口，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不大，但稳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嘈杂的裂缝里。

“问得好。”

众人循声望去，人群自动裂开了一条缝。

德林走了进来。

他站在人群中央，扫视了一圈那些躁动不安的面孔，像在数每一个人脸上的情绪：“你们问，为什么我能在大巴山上安顿别人，却不能安顿你们？

问得好。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他指了一下远处的方向，“因为大巴山能养三万人，但养不了五万人。

那座山，是德某的起点。

库页岛，是德某的第二步。”

德林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的脸：“我再说一件事——未来，大巴山上的人也会离开。

王聪儿会去，山上的工匠会去，蚕房织坊铁厂火药厂的骨干，都会分批北上。”

“我不是让你们去受苦，我是让你们先去开路。

你们打下的地盘，种下的根，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跟上来。

今天你们不愿意去，我不会强求。”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解散，各自回乡；想留的，跟冉天元登船北上。

我只说一句，库页岛很大，大到能装下你们所有人的一辈子。”

他不再说话，等着那些躁动的面孔自己沉淀。

“诸位”，就在此时，一声洪亮的女声响彻在众人头顶。

忽然一道红色的倩影，自远处直“飞”而来。

没错，就是飞过来！

冉天元一惊，心里不由暗赞一声，此女好厉害的轻功啊！

等那道红影落到人群之中的德林身边，徐亮基一看之下，大喜过望。

因为来的人正是王聪儿。

“可能你们很多人不认识我，我就是你们之前一直喊着要上山投奔的王聪儿！”。

人群顿时一片喧哗！

而一旁的冉天元听完，更是惊的呆在了当场。

“没错，我来给大家证明，这位就是王帅！

大巴山上的大当家！”，徐亮基站出来大声的喊道。

人群里一片议论声。

“真的是王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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