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您再说一遍。

林大江扶住沈怀远，声音都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显像管，点亮了！

沈怀远的手，还在止不住地抖，样机，就摆在试制车间里。

图像，出来了！

王青山、孙书记、赵国强、钟守成，闻言都是一愣，随即，脸色都变了。

走，看看去。

一行人，脚步生风，一路往试制车间赶。

东郊这地方，林大江门儿清。

他带着人，七拐八拐，穿过一片片厂房，来到一处独立的车间前。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一片乱哄哄的。

推门进去，只见一台四四方方的木头壳子，摆在屋子正中央。

那壳子前头，是一个圆鼓鼓的玻璃屏幕。

屏幕里，正跳动着画面。

一屋子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伸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屏幕。

谁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一口气出重了，那画面就没了。

屏幕上，一片雪花过后，一个清晰的播音员人影，正在里头坐着。

那人影，只有黑白两色，轮廓也粗糙得很，可它，是活的。

有图像了……真的有图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整个车间，地一下，炸了锅。

有人跺脚，有人拍巴掌，几个年轻工人，甚至当场抱在一起，蹦了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挤在最前头。

他弯着腰，眼睛死死地贴着那块玻璃屏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憋出两个字来：

成了……

多少年了。

他直起身，老泪纵横，咱们黑江也能自己造电视了。

孙书记凑到了电视机前，眼睛睁得溜圆，半天舍不得挪开。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真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

孙书记，如假包换。

沈怀远笑着应道。

林大江却没说话。

他站在电视机前，看着那清晰的图像，看着播音员一开一合的嘴，喉头，忽然有些发紧。

前世的他，从黑白到彩色，从显像管到液晶，什么没见过？

一台黑白电视机，放在后世，早就是古董中的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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