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大江先去了趟上海机床厂，办妥了苏承志的借调手续。

然后立马往江南造船厂赶。

江南造船厂，大得没边，靠江，光厂房就一眼望不到头。

厂门口早有人等着了。

接待他的是江南造船厂厂长，姓陶，五十来岁，个子不高，嗓门却亮：

林总工，久仰久仰！

广交会那二十七亿九千万美金，我们造船厂上上下下，可都听说了。

你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陶厂长客气。

林大江笑着回应，我这是上门求人了。

求人不敢当，事情上面已经通知过了。

陶厂长一挥手，走，我先带你看看江南造船厂的家底。

一行人穿过一片片车间，往厂子深处走。

越走，林大江的眼睛越亮。

江南造船厂这地方，跟三江那些家电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座厂，从同治年间建到现在，快一百年了。

船台、滑道、高架吊车，一样一样，都透着一股子重工业的底气。

陶厂长边走边介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自豪：

林总工，你看那边，铸造车间。

咱们这套铸钢能力，全国都排得上号。

林大江顺着他的手看去。

只见偌大的车间里，天车来回穿梭，一炉炉钢水，红得发亮，被倒进一个个巨大的砂型里，火星四溅。

陶厂长一脸笑容，继续介绍道：

这浇铸的，是船用的大型铸钢件。

几十吨一件，一次成型。

林大江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要找的，就是这东西。

再往里走，到了锻造车间门口，陶厂长忽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带出几分郑重：

林总工，这车间里头的大家伙，你可得睁大眼看。

全国，就这一台。

林大江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车间，他整个人就定住了。

车间正中央，立着一台庞然大物。

那东西足有好几层楼高，四根立柱像四根擎天的柱子，顶上压着巨大的横梁，稳稳当当地扎在地上。

陶厂长仰着头，看着那台机器，声音里满是感慨：

林总工，这就是万吨水压机。

准确来说是一万两千吨。

为了它，全国上下，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林大江仰头看着，心里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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