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不与你聊了,母后昨日传话,说是让我今早来接大公主出宫去散散心,我这就得动身了。”言若怀与我说了好一会子话,才起身告辞。
我送她到门口,疑惑道:“母后没有带静娆去青山寺?”
“母后说静娆近来身子不爽利,怕路上颠簸,便没带她去。”言若怀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别多心,母后向来疼她,毕竟她是孜如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不放心的。”
我点了点头,面上不显,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
孜如……那是先贵妃的小字,自她薨逝后,这宫里头,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个名字了。
“没事,长姐快去吧,别让母后等急了。”我送她到廊下,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转身回了屋。
我回到屋内,在窗前的软榻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封信函的边角,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柳枝上,久久未动。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仿佛只是翻了一页书页。
三月初三,上巳节。
《论语》有云:“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此日,古人临水祓禊,踏青游春,以兰汤沐浴,祛除不祥,寄寓着对生命与自然的敬畏。
而今日,虽无曲水流觞之雅集,亦无兰亭修禊之盛事,但那份对春日的珍重与对时光的感怀,却如这拂面的杨柳风,轻轻柔柔地,吹进了心坎里。
辰时,我率领众位嫔妃,在重华宫前的丹墀上,依礼设案焚香,行祓禊之仪。
清冽的兰汤盛在青瓷碗中,映着天光,泛着微澜。
我拈起一枝新柳,蘸了水,轻轻洒向阶前。
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圈圈细密的湿痕,像是时光留下的印记。
众妃嫔依次上前,敛衽行礼,指尖轻触那微凉的兰汤,神色间皆带着几分肃穆与虔诚。
风过回廊,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仿佛也在应和着这古老的仪式。
礼毕,我并未即刻回宫,而是沿着宫墙缓步而行。
墙角的杏花已谢了大半,枝头缀着些青涩的果实,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身后跟着的宫人们远远地跟着,不敢惊扰这片刻的宁静。
行至御花园的转角,忽见一株老桃树,满树繁花虽已落尽,却新抽了无数嫩叶,翠生生的,在风里轻轻摇曳。
我驻足凝望,想起《诗经》里的句子:“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花开花落,本是自然之理,可这满树的生机,却让人心头一暖。
春去春来,岁岁年年,宫墙里的日子,也便在这花开花谢间,悄然流转。
我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
指尖摩挲间,仿佛能触到它曾经历过的晨露与晚风。
这深宫里的春色,年年相似,却又年年不同。
巳时四刻,我才回到丹凤宫,言陌早就等候在凤仪殿,他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章,正凝神细看。
手边放着一盏尚温的茶,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目光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回来了?”他放下奏章,语气里带着几分闲适,“今日的祓禊之仪,可还顺遂?”
我微微颔首,在他对面的绣墩上坐下,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才道:“一切都好。
只是,臣妾方才路过御花园,见那株老桃树,竟已结了青果。”我顿了顿,抬眼看他,“春去匆匆,转眼间,又是一年将半了。”
他闻言,目光微动,放下手中的奏章,望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啊,”他轻声应道,目光却未收回,仿佛在看着那一片光影出神,“朕记得,这株桃树还是先帝在位时种下的。
算来,已有三十余年了。”
他顿了顿,转眸看向我,眼底浮起一丝温煦,“那时朕还小,常跟着太傅在树下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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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我?狐媚惑主?(十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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