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殿中复又归于沉寂。

我独自坐在殿中，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思绪却已飘远。

梁涔今日的举动，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她素来低调，从不争抢风头，今日却主动请缨随驾青山寺，这其中必有缘由。

我端起茶盏，茶汤已凉，却正好让思绪更清醒些。

她既敢迈出这一步，我便看看她下一步棋，要怎么走。

殿外暮色渐沉，有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我放下茶盏，至于徐清风，她倒是愿意舍弃了刘妍，傍上高雌蕊这棵大树，倒也是个聪明人。

只是不知，这份聪明，能让她走多远。

傍晚时分，我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次亮起的宫灯，宫人们各自忙碌着，只有一人带着厚厚的包裹向宫外走去。

我微微眯起眼，认出那是谁。

她脚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谨慎，包裹鼓鼓囊囊，显然不是寻常物件。

我心中一动，却未作声，只静静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门拐角。

少顷，清流带着三四名小宫女端着晚膳进来。

我收回目光，转身落座，随口问道：“她出去啦？”

清流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是，奴婢方才瞧见她抱着个包袱出去了，里面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我夹起一箸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可看清了？”

清流垂首，声音压得更低：“奴婢远远瞧着，包袱角露了一截布料，像是……她自己缝的，想必想着山中寒冷，给柔充仪御寒的。”

我放下筷子，我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清流应声退下，殿中复又安静下来。

我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她与柔充仪是姐妹，此番送衣，倒也不算出格。

只是，她走得这般急切，倒像是怕被人瞧见似的。

永宁宫，幽兰轩。

殿中烛火微明，柔充仪正倚在榻上，手里捻着一枚棋子，对着残局出神。

她听到宫女的回禀，急忙让宫女把人请进来。

她抬眼望见来人，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姐姐来了。”柔充仪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倦意，却仍撑着身子坐直了些，“坐吧。”

来人正是她的姐姐——徐晚风。

她将包袱放在榻边，低声道：“山中夜寒，我缝了几件厚衣裳，给你送来。”

徐清风目光落在包袱上，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的针脚，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姐姐费心了。

左不过只是去山中住一个月，三月就回来，用不了这许多。”

徐晚风摇了摇头，轻声道：“山中不比宫里，一应吃穿用度都简陋。

你身子弱，若再着了凉，只怕又要病一场。”

徐清风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袱上的针脚，半晌才低声道：“姐姐待我，总是这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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