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我?狐媚惑主?(十五)(1/2)

言陌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茶盏边缘,语气依旧平和:“母后所言,儿臣并非不知。

只是,选秀之事,关乎国本,也关乎人心。

若为安抚大臣而广纳后宫,反倒失了选贤任能的本意。”

高雌蕊沉默片刻,目光在言陌脸上逡巡,似是在辨认他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半晌,她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只是,这天下,终究是你们言家的天下。

你不想选,哀家不逼你。

但有些事,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哀家听说,江南织造府那边,近来不太平。”

言陌闻言,眉梢微动,却未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盏,眸光在氤氲的茶雾中显得晦暗不明,“母后,有些时候,手不要伸得太长,容易烧着自己。”

高雌蕊闻言,眸光一凝,指尖在案几上缓缓收拢,唇边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这是在教训哀家?”

“儿臣不敢。”言陌放下茶盏,抬眸直视高雌蕊,目光清正而坦然,“只是儿臣觉得,后宫始终不能干政!”

“后宫不能干政?”高雌蕊的声音骤然拔高,“好一个‘后宫不能干政’!”她猛地站起身,袖袍带起一阵风,案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瓷声清脆刺耳,“哀家也曾在你父皇病重时垂帘听政过,如今你翅膀硬了,便要拿这话来堵哀家的嘴了?”

言陌放下茶杯,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声音却愈发沉静:“母后垂帘,是为社稷;儿臣亲政,亦为社稷。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时候,母后的手伸得太长,就别怪儿臣了,有些话,儿臣没有说出口,并不代表儿臣不知道!”

高雌蕊的脸色骤然一变,她盯着言陌,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与不安,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雍容镇定的模样:“好好好,你果然长大了,翅膀硬了,连说话都学会拐弯抹角了。”她缓缓坐回榻上,指尖摩挲着袖口绣着的金线凤纹,“只是,哀家倒要看看,你能坐到几时。”她抬眸,目光如霜,“这朝堂之上,风大浪急,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话音刚落,高雌蕊就拂袖而去。

言陌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雍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面上的沉静才缓缓褪去,露出一丝疲惫。

他垂眸,看着地上碎成几片的茶盏,瓷片上的青花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缓缓蹲下身,拾起一片碎瓷,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边缘,低声道:“母后,儿臣不是撑不住,而是怕您,不想儿臣撑住!”

阴暗处,一个人影缓缓走出,在烛火摇曳的光影中显露出身形。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只在颌下露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平稳:“主子,查到了。”

言陌没有回头,指尖仍捻着那片碎瓷,声音淡得像一缕烟:“说。”

“那名侍妾是幕王早年安插的,自幕王叛逃后,便断了联系,直到三个月前,才重新与幕王府旧部接上了线。”玄衣人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她传出去的消息,似乎并非全由幕王旧部所用。

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截取她的密报。”

言陌手中的碎瓷微微一顿,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另一股势力?

可查到来路?”玄衣人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沉如深潭:“尚未完全确定,但属下比对了几处暗桩传回的消息,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宫中。”

言陌终于转过身来,将那枚碎瓷随手丢回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你觉得你原先的雇主如何?”

玄衣人闻言,身形微微一僵,随即低声道:“主子是说……皇后?”

言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殿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他袍角的下摆,也吹散了殿内最后一丝暖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若真是她,那这深宫之中,便再无一处,是干净的。”

玄衣人抬眸瞟了一眼身前挺拔的身影,烛火在他肩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娘娘,也只是想保护自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页,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