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山寺副本出来之后的第三天，陈默把海啸之眼残骸的完整分析报告交给了我。

报告的形式很直接——他把光屏推到训练室中间，三块屏幕同时展开，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残骸背面的那只眼睛图案被单独扫描了出来，放大到巴掌大小悬在屏幕中央，线条走向、刻痕深度、边缘处理方式全被拆解成了可视化的数据层。

“刻痕深度最深的位置在瞳孔竖线的中点，向两侧递减，递减的速率跟某种特定的能量衰减曲线一致。”陈默用指尖在光屏上划了一下，把那只眼睛拆成了三层。

最外层是刻痕的物理轮廓，中间是刻痕底部残留的能量分布图，最里面是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第三层才是关键。

这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能量在刻痕内部自然形成的——它们来自一个比神庭更高级的通讯协议，跟我们在b级区域截获的理事会节点信号是同一个体系的。”

老赵站在光屏侧面看了一会儿，胡须在无风的室内微微垂着。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看了我一眼，语气平稳：“理事会的标志出现在S级道具上，说明教皇拿到海啸之眼的时候，这东西已经被理事会过过手了。”

“不只是过手。”胖子蹲在墙根底下，盾牌靠在膝盖上，他伸手指着光屏最外层的那道刻痕轮廓，“这图案刻得这么深，不像临时加的。

像是这道具造出来的时候就带着的。”

“是造出来的时候就有的。”我把目光从那只眼睛上移开，转身走到窗边。

淡青色的天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训练室的地板上。

远处浮空岛的瀑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我站在窗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理事会把海啸之眼给教皇的时候，这东西本身就是他们的。

他们让教皇拿着它来对付我们，但道具上的标志他们没清掉——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看到。”

“为什么不在乎？”小雪蹲在桌边翻着一本从副本里带出来的旧书，抬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他们觉得我们看不懂。”我转过身来，“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觉得我们看到了也没用。

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理事会是什么、在哪里、有多少人。”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光屏上的数据流在陈默的控制下继续滚动着，那只眼睛图案在屏幕中央安静地亮着。

李欣然从靠墙的位置站起来。

冰凤虚影在她身后收拢着翅膀，尾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冰蓝色光痕。

她走到光屏前面看了那只眼睛一眼，然后侧头看我。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确认，像是在说“下一步呢”。

“陈默。”我说，“那只眼睛的图案，能追踪到理事会节点吗？”

“可以尝试。”陈默把光屏上的数据切换回通讯路径图，那条从c级城北边界指向副本外的信号线在屏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轨迹，终点落在c级区域外侧大约一公里的位置。

“海啸之眼的通讯路径终点我重新校验过了，那个位置在c级区域外部的公共缓冲区——不在任何副本入口范围内，但它的信号强度足够穿透区域边界。

如果我们走到边界附近，我可以直接尝试截取它发出的通讯。”

“边界外面是什么？”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光屏上弹出c级区域的外部结构图——一个半透明的球体剖面，边界处有明显的能量层隔阂，外面是一片标注着“未知缓冲区”的灰色区域。

“c级区域的外侧缓冲区不属于副本系统管辖，但也不属于玩家区域的延伸。

它是一片被规则碎片填充的空隙地带。”

“能进去吗？”

“能。

但缓冲区里的规则碎片密度比b级区域还高，进入之后没有副本系统提供的基础保护，所有能量护盾需要自己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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