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5日 星期二 农历十一月十八 天气:阴,冷 上午
药后半小时,胃里开始翻。
不是普通的恶心,像有铁锈水在胃里搅。
先是一小口一小口往上顶,顶到嗓子眼,又被我硬压回去。
我靠在椅背上,脖子仰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裂纹,等那股劲儿过去。
那道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中间断了三次,我数过很多遍了。
窗外阴着,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藤萝枯枝在风里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响得干干的,脆脆的,像有人拿指甲刮铁皮。
过了几分钟,铁锈水往上涌。
我冲到水池边,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吐出一口苦水。
那口苦水黄黄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涩味儿。
母亲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把扶住我胳膊。
母亲的手很凉,手指头粗粗的,攥着我胳膊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劲儿。
“又恶心了?”母亲急切地问。
我扶着水池边沿,喘了两口气,低声说:“没事,压得住。”
母亲把一块姜切了片递过来,说:“药前没吃东西?”
我把姜片含在舌头底下。
辣味儿冲上来,胃里的翻腾被压住了一点。
那姜片切得厚厚的,母亲大概是从菜篮子里挑的最大的一块,姜皮上还沾着点湿土。
但耳朵里的嗡嗡声又来了,像有一窝蜜蜂在飞。
我试着听录音机里的英语听力,梁雁翎老师发的磁带,男声念得很快,平时我能跟上,今天每个词都像隔着一层水。
我按下暂停,倒回去,再听。
还是模糊。
我摸了一下耳朵,没进水。
是药。
回到书桌前,我翻开英语单词卡。
第一张,“abandon”。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字母“a”写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
我又写了一遍,还是抖。
写到第三遍,手指上沾了墨水,蓝蓝的,像一小块淤青。
我盯着那块蓝墨水看了几秒,想起晓晓说过的话——“你手抖,我知道。
手抖也能写。
写慢点。”
母亲端了饭来。
小米粥,炒白菜,还有一个咸鸭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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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四联药副作用加剧(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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