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底的大潮,露出了深槽的底。
秦川提着汽灯,林秋月跟在后头,两人踩着蛎壳下到槽底。
灯一照,槽底横着个东西。
半沉的旧船壳,船身斜插在泥里,桅杆早断了。
“接应船坐底那个是歪的。”林秋月说,“这个是趴的。”
秦川先爬上去。
舱门没锁。
灶膛里的灰,他伸手探了探。
温的。
锅里剩半块鱼饼,咬过一口。
林秋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
她两天没正经吃饭,这会儿盯着那半块鱼饼,咽了口唾沫。
“有人拿这条船当家。”她说。
“嗯。”秦川蹲下来撬舱板,“记账的,就住这儿。”
夹层里搜出一个布包。
一本账,没写完。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半,墨还没干透的样子。
秦川把祠堂那本取来,两笔字并排一放。
同出一手。
“灯灭了吧。”秦川说,“这个家,咱们不常住,但可以常来。”
许文静那边,纸墨的功夫做在前头。
她把新账的纸对着灯看。
帘纹,裁口,纸背的毛茬。
看完,她翻出娘留的那卷账纸,并排举起来。
“一样的。”
秦川走过来。
许文静指给他看:“这不是县里能买到的纸。
娘当年一次买断了供销社整令的账纸,纸铺再没进过货。
谁能整令拿纸,谁手里就有娘的遗物。”
周秀兰连夜翻娘的旧账。
一页一页,翻到临终前那几个月。
“有了。”她手指按在一行小字上,“娘把一箱针头线脑,托给了老拐。
修船的那个老拐,常来送鱼。”
老拐上个月初说去县里打桐油,一去没回。
他的船,还泊在村外老船坞,缆绳上的苔都绿了。
周秀兰对到“针头线脑”四个字,手指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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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潮信暗号,廿三子时(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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