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潮信暗号,廿三子时(1/5)

退到底的大潮,露出了深槽的底。

秦川提着汽灯,林秋月跟在后头,两人踩着蛎壳下到槽底。

灯一照,槽底横着个东西。

半沉的旧船壳,船身斜插在泥里,桅杆早断了。

“接应船坐底那个是歪的。”林秋月说,“这个是趴的。”

秦川先爬上去。

舱门没锁。

灶膛里的灰,他伸手探了探。

温的。

锅里剩半块鱼饼,咬过一口。

林秋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

她两天没正经吃饭,这会儿盯着那半块鱼饼,咽了口唾沫。

“有人拿这条船当家。”她说。

“嗯。”秦川蹲下来撬舱板,“记账的,就住这儿。”

夹层里搜出一个布包。

一本账,没写完。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半,墨还没干透的样子。

秦川把祠堂那本取来,两笔字并排一放。

同出一手。

“灯灭了吧。”秦川说,“这个家,咱们不常住,但可以常来。”

许文静那边,纸墨的功夫做在前头。

她把新账的纸对着灯看。

帘纹,裁口,纸背的毛茬。

看完,她翻出娘留的那卷账纸,并排举起来。

“一样的。”

秦川走过来。

许文静指给他看:“这不是县里能买到的纸。

娘当年一次买断了供销社整令的账纸,纸铺再没进过货。

谁能整令拿纸,谁手里就有娘的遗物。”

周秀兰连夜翻娘的旧账。

一页一页,翻到临终前那几个月。

“有了。”她手指按在一行小字上,“娘把一箱针头线脑,托给了老拐。

修船的那个老拐,常来送鱼。”

老拐上个月初说去县里打桐油,一去没回。

他的船,还泊在村外老船坞,缆绳上的苔都绿了。

周秀兰对到“针头线脑”四个字,手指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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